哀怨動人的「法朵」

     來到葡萄牙最南端的Algarve地區,除了欣賞這裡美麗的海灘、懸崖、奇岩怪石及燦爛的陽光,還可接觸這裡的生活實況及傳統文化。

     
這次我們落腳在Porto de Mos的一個名叫Belmar的度假村,距離Lagos舊城區不到十分鐘車程。在旅遊淡季開車去很方便,在沿著海港的那條大街隨便可找到泊車的地方,再徒步往舊城區走去。天氣好的日子,這裡便是我們活動的中心。走累了,找個咖啡店歇一會,一邊享受咖啡,一邊觀看來往之路人;肚子餓了,舉目可見都是餐廳,種類很多,任由選擇。我最喜歡吃海鮮,難得葡萄牙人也精於此道。

     
幾天之後我們便能分辨出東南西北,雖然如此仍不時走錯方向。這裡的十字路口不設指揮交通的「紅綠燈」,以「安全島」代替,駕駛者必須按照先後的次序穿過,但我經常在這些交匯點猶豫不決,幸好車輛不多!

     
某天我們在舊城區徘徊,看見很多奪目的廣告,介紹「Fado Night」之類的音樂晚會。我用手機將廣告攝錄下來,向酒店接待處的職員展示,並托他為我訂票。兩天後,按圖索驥,找到了演出的場地,原來是一家酒吧,內設舞臺。據說音樂會只在週五晚舉行,每次由不同歌手及樂隊登場,除吸引遊客之外,本地人也喜歡來捧場。我們在星期五晚準時來到,場內已座無虛席。酒吧有佐酒的美點供應,但我們已吃過晚餐,就隨便叫了半瓶白葡萄酒,以酒代茶最能配合當前之氛圍。

     
在眾人期待之下,一個年輕女歌手首先登場,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便開腔高歌一曲,哀怨動人。曲終,獲得熱烈的掌聲。她繼續以憂鬱的調子唱出第二首歌,在場的人都受到她歌聲的感染,默然不語。我雖聽不懂歌詞,也能心領神會。曲終,又一輪雷動的掌聲。這個演出者很懂得控制觀眾的情緒,並且得心應手。她突然以快板唱出一首輕鬆愉快,與前兩首截然不同的歌曲來,在場的人被她牽上雲霄,飄飄欲仙!

     
原來以上的演出只是熱身賽而已,一個年齡較大的女歌手才是當天的主角,由她壓陣,主持大局。三人組成的弦樂隊以明快的樂聲歡迎她登場。歌者也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立即以低沉而雄厚的歌聲,如泣如訴,將她的內心世界展現出來,引發共鳴。在場的觀眾被哀怨的歌聲牽引,從雲霄回到人間,與歌者一齊分擔她的憂愁。主角非常老練,唱功一流,如流水行雲。她一舉手一投足,都能動人心弦。歌者似乎歷盡滄桑,臉上留下不少歲月的痕跡。我確信,只有這樣的人生經歷才可掌握及表達「法朵」的精髓。

     
我對「法朵」文化一知半解,所以在半場休息時,向一個樂手詢問有關這項藝術的來源。他以流利的英語向我解釋:「Fado」在葡萄牙文是表示「命運」或「宿命」的意思。這種歌曲開始於十九世紀初期,流行於民間,是里斯本貧窮階層的產物。最先只有男子漢以歌聲來表達及發洩人生的遭遇,在碼頭工人或漁民聚集的地方如妓院,三流酒吧才可聽到。歌詞粗糙簡單直接,伴奏的樂器以葡萄牙十二弦吉他為主。這種樂器是由魯特琴(lute)衍變而來的,在里斯本流行。後來有些年輕人將它傳到Coimbra的大學校園去,將琴的形狀略為改變,演奏時也將弦線調低半個音階,以配合低沉的男聲。新曲譜上較文雅的詞句,逐漸被廣泛地接受。除男聲以外,也加入了女聲,但悲傷之調子仍舊保留著,只不過內容更為豐富多采。

     
「法朵」藝術由民間開始,已發展成為葡萄牙的一項獨特文化,與西班牙的「佛朗明哥(Flamenco)」藝術不遑多讓,聞名遐邇。很多著名葡萄牙歌唱家曾將「法朵」文化推廣到世界各處。樂師不厭其詳的向我解釋,使我猶如上了一堂音樂歷史課,獲益良多。

     
表演節目從晚上九時開始,一直到凌晨一點才結束。離開之前我又訂了下星期五的入場券,準備享受另一場精彩的演出。

                          2018/11/24
黃啟樟,Lagos, Portugal

 

                  

      葡萄牙南方是避寒的好地方

     移民加拿大之後,每年冬天都希望能夠選得一個好地方去避寒。開始時,加勒比海的國家對我很具吸引力,因為有新鮮感,而且距離不遠,搭乘飛機幾個小時便可到達,沒有舟車勞頓之苦,也不受時差之困擾。古巴、墨西哥的坎昆(Cancun)、多明尼加(Dominican Republic)、阿魯巴(Aruba)及在大西洋靠近美國佛羅里達州的巴哈馬(Bahamas)群島,都有我的足跡;也嘗試過搭乘巨型遊輪由一個島國轉往另一島國遊覽,但始終引不起我的興趣,更没有舊地重遊的意慾。

     
我到古巴的那一年,卡斯特羅仍然在生,在他統治下的社會並不開放,經濟落後。前往首都哈瓦那(Havana)或其他地區雖然不會受到限制,但遊客都喜歡留在專為他們而設的度假村內活動,以策安全。當年美國人及美元不受歡迎,遊客幾乎清一色都是加拿大人,購物及其他消費都需使用代用券支付。

     
墨西哥的坎昆吸引不少美、加遊客前往,我也曾慕名而來。不過感覺這個地區不安全,遊客被搶劫的事件時有所聞,嚴重命案也發生過很多起。墨西哥政府雖然竭力維持治安,但成效不大。

     
最近有朋友從多明尼加度假回來,將不愉快的經歷與我分享:在某天凌晨時分,他們在睡夢中曾經遭受偽裝酒店保安人員的騷擾,雖然沒有損失任何財物,但驚魂未定,因此發誓永遠都不會再到這些國家旅遊。我每次來到這些落後地區,都告戒自己必須提高警覺,避免成為壞分子的目標。如果這樣才可確保安全,旅遊的樂趣便大打折扣。

     
我到過佛羅里達州避冬,而且去了三次,發覺除了天氣宜人之外,這裡缺乏豐富的文化內涵,美國人的生活方式也十分單調,日子一久便會產生沉悶感。而且冬天是旅遊旺季,消費比其他季節高出很多,加幣貶值之後,更感負擔沉重。

     
東南亞國家如越南、泰國、印尼及馬來西亞,對我頗具吸引力:除了天氣宜人及消費合理之外,我對這些國家的風土人情比較熟識,那兒的生活習慣也很容易接受,我尤其喜歡馬來西亞的檳城(Penang),那裡半數人口是華裔的後代,幾種廣東方言都在此流行,華語(即普通話)在華裔社會更被廣泛使用。我曾經在怡保(ipoh)工作過三年,來到檳城有如回鄉的感覺。我曾經想在這裡置業,希望有個固定的住所,方便每年到此避寒。但當考慮到路途實在太過遥遠時,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退休後,再没有時間上的局限,對走馬看花式的旅遊,興趣已大不如前,而且體力也應付不來。如今每到一個地方,我都希望能夠留下較長的時間,多點接觸當地人的生活及他們的文化。南歐很多國家似乎都能夠滿足我在這方面的要求:如冬天不冷,接近亞熱帶的氣候,可享受户外活動;物價合理,而且豐儉由人。由朋友推薦,我們到過法國的康城及尼斯,但發覺那兒有很多來自北非的非法移民,專門向遊客下手。我們有次駕車在尼斯的沿海大道停下,幾乎被兩個騎摩托車的青年強行打開車門;他們形跡可疑,來勢洶洶。幸好只是虛驚一場,没有損失任何財物。但經此一役,我對法國南方失去興趣。

     
我們也到過西班牙南方靠近地中海的城市,它們和法國南方很相似,只不過人口較稠密,有點混亂的感覺。西班牙人有午睡的習慣,很多商店在中午都停止營業;他們也習慣很遲才吃晚餐,較高檔次的餐館很晚才供應晚餐,我們只得入鄉隨俗。我對西班牙的佛朗明哥(Flamenco)藝術情有獨鍾,也喜歡熱情奔放的民風,以後還會再來。

     
葡萄牙的阿爾加維(Algarve)地區對我來說,曾經只是一個陌生的名字,認識它是由一家旅行社老闆娘介紹才開始的。殊不知一見如故,立即喜歡它,來了三次,每次逗留兩個月,仍有再來的意慾,如今便是第四次舊地重遊了。阿爾加維的首府是法魯(Faro),和多倫多距離大約六千公里,有直航班機連接,飛行七個小時左右便可到達。旅遊淡季没有直航班次,需要到里斯本轉乘內陸航班。兩地時差以冬令計算也不過是五小時,只需兩三天便可適應過來。

     
阿爾加維是葡萄牙最南端的省份,東邊與西班牙接壤,北邊是陸地,西南兩邊對著大西洋,海岸線都是佈滿了懸崖與沙灘,彎彎曲曲,由一個連接一個組成的,景色怡人,可適合各種不同口味。除了游泳,可玩滑浪板、駕駛風帆、釣魚、露營、享受日光浴∙∙∙∙∙∙離開海岸線不遠便是高低不平的山區,輪廓優美,登高望遠,一覽無遺。

     
從首府法魯向東的方向走,會經過一些有趣的漁港,往西走多是發展得比較完善的度假區。我們以前都在Albufeira的度假區落腳,地點適中,但遊客較多,比較繁忙。這次選擇一個在Lagos靠近懸崖的度假村作為臨時居所,非常符合我的口味,因為Porto de Mos的沙灘就在視線之內。從露台望出去,浩瀚的大西洋可一覽無遺。雖然看不見日出,但日落的景色卻一目了然。

     
早上開車五分鐘就到Lagos的三角懸崖(Farol da Ponta da Piedade)處,走在彎彎曲曲的木板長廊上,可從不同角度欣賞那堻Q海水經年累月沖洗而形成之奇岩怪石,在朝陽的照耀下,金光閃閃,變化萬千,美不勝收。來到這裡,我感覺猶如回歸了大自然,與天地融為一體,再沒彼此之分。我們連續兩天都來這裡,不約而同,竭力尋找曾經失去的美好感覺。其實大自然之美是難以筆墨形容的,必須親臨其境才可心領神會。 

     
在阿爾加維最為人知之懸崖絕壁其實是位於Sagres的三角處,距離Lagos大約三十公里,有公路直達,已被闢為旅遊重點,遊客絡繹不絕。這裡的軍事設施及燈塔被完整保留下來,最近還被粉飾過,但破壞了古樸之原貌,實屬可惜。我每次來到阿爾加維之後,都到此觀望海景,讓海風洗滌我的心靈,才感覺不辜此行。

     
除了風景特殊之外,阿爾加維的風土人情曾給我留下美好的印象。最難忘的一次是,我們亂打亂撞走進了一個本地舉辦的社團活動,不但沒有被拒於門外,主辦者還特別為我倆加添座位,供應美點及飲料,歡迎我們參加他們一早安排好載歌載舞的晚會,直到曲終人散。

     
在阿爾加維開車會很容易迷路,言語不通也增加了困難,但向途人詢問時,他們會不厭其煩為你解釋,直至你走對了方向才揮手道別。這種樂於助人的態度在繁忙的大城市早已失去,難得葡萄牙人仍然保留住這種美德。

     
我曾經到過很多歐洲國家,總是發覺各處的生活指數都很高,物價超常。來到阿爾加維便有截然不同的感覺,光顧過幾家超市,都發覺價格非常划算,甚至偏低。市立的肉食、海鮮及蔬菜市場所擺賣的東西都非常新鮮,而且價錢比超市還要低。餐廳的消費也十分公道,比多倫多同業更具競爭力,而且不強討小費。酒店的租金在淡季(十一月至來年三月)和旺季(七月、八月)相差很大,前者只有後者的30%,可減輕長住酒店費用的負擔。我們的房間有炊煮設備,也是長住必須考慮的條件。

     
來到阿爾加維這麼多次,我卻從未受過任何陌生人或那些在旅遊業討飯吃者的騷擾。這點很重要,因為在異地旅遊,安全感是第一考量。在羅馬、巴黎、倫敦及馬德里就難以避免這些干擾,而且扒手猖獗,防不勝防。在這裡旅客就可放心多了。
                       2018/11/26
黃啟樟 Lagos, Portugal     

 

           

葡萄牙人有潔癖

 

     聽說葡萄牙人有潔癖,在阿爾加雅(Algarve)的親身經歷,不由我不信!

     
我們並非走馬觀花及到此一遊的旅客,而是來了「賴着不走」的那一類。這次「自由行」以Porto de Mos為落腳點,它靠近Lagos的舊城區,十分鐘車程可到(假設不迷路的話!),十分方便。

     
我們酒店房間有炊煮設備,所以早餐及晚餐都盡量不出外吃,其實下廚也是一件賞心悅事,想吃什麼都可隨心所欲。上市場成為日常節目之一,看見活生生的各類海鮮,什麼都想買,但眼花撩亂,難以取捨;經過肉檔看見新鮮的雞肉、雞肝、鴨肉、鴨腿、牛排、豬肉,又要面對叧一困難選擇;走到菜販那裡才真正感到興奮,想不到在這個地方會有那些熟識的蔬菜供應:如唐生菜及西洋菜。

     
我們喜歡光顧的菜市場是由市政府管理的,每天上午七時開始營業,下午二時休息,星期日不開門。這個市場規模不大,分兩層:下層是海鮮及肉檔,上層是菜市場及乾貨市場。我們第一次來到它已經關閉,清潔工人正在澆水清理地方。他們工作得很認真,半點不馬虎,直至一塵不染。 

     
以前的經驗是,走過魚市場都要掩鼻疾走,因為臭氣熏天。眼前這個市場卻没有這種氣味,縱使走進去也是如此。葡萄牙人的清潔標準可想而知。

     
Lagos舊城區的大街小巷也一樣是打掃得乾乾淨淨,没有人亂拋垃圾,隨地吐痰;牽狗的人都為其寵物善後,自律性極高。由此推斷,葡萄牙的家居環境更加講究衛生,成為他們生活習慣的一部份。

     
我們在多倫多的鐘點女傭是一個中年的葡萄牙婦人,由鄰居推薦。她每隔十四天為我家打掃一次,盡心盡力,不負所托。

                           2018/11/26
黃啟樟 Lagos, Portug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