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魚生涯

     
來到阿爾加維(Algarve),除了欣賞它的海灘及懸崖,到一些漁村去領略漁民的生活也很有意思。
    我們以前到過Praia da Salema附近的一個小漁村,今次舊地重遊,一點也没有改變;幾隻殘破的漁船被放置在岸上,旁邊堆着一些捕魚用具,大大小小的浮標,塑料製造的盛魚器皿……我們中午來到,出海捕魚的漁夫都已返回基地,正忙於補網,清理船隻,維修摩托……
他們整天都在忙這忙那,沒有任何時間觀念。
    從事這個行業都是男性,看來都是中年以上;因長年累月受到陽光曝曬,皮膚都變成了深棕色;頭髮蓬鬆而稀疏,似乎也被烈陽蒸發了;臉上的皺紋猶如龜裂地殼的表面,卻是風霜的痕跡。他們身邊沒有女人,没有小孩,只有幾隻懶洋洋的黃狗和幾頭昏昏欲睡的花貓伴着。除此之外,簡陋的工作室傳出一陣收音機的聲音,打破了當前單調的環境,但沒有驅散那片死寂。如果這便是漁民生涯的寫照,那要比葡萄牙怨曲(Fado)
所描述的悲情有過之無不及!
    昨天有個新發現:在Sagres附近有個名叫Porto da Baleeria的漁港,規模比那個死氣沉沉的小漁村大而且熱鬧多了。這裡有避風塘,不出海的船隻都可停泊在那裡。這裡也設有漁獲收發站,不知是私營還是公營的,但無論如何,漁民可將每次出海所得賣給這個機構,不怕没有銷路。漁港也發展成旅遊基地,提供深海捕魚的船隻,也有各種海上活動的項目:如滑浪、駕快艇、駛風帆、觀鯨、追蹤海豚……
可滿足各種不同要求。漁民如果能夠發展這些副業,可增加收入,改善生活。
    今天又有另一新發現:Lagos是由一個漁村開始的,發展到今天已變成一個繁榮的旅遊區,不過漁業並沒有被旅遊業淘汰。這裡的漁民比較活躍,作業的範圍也比較廣,每天都有滿載而歸的漁船從大海朝著同一方向返回基地。漁港和遊艇俱樂部便彼此為鄰,成為Lagos港灣的特色。
    漁民在天未亮就出海捕魚,所以很難看得到他們出發的情景。不過當他們凱旋歸航時確是壯觀,船尾都有大群海鷗護航,很遠便可望見。其實漁夫為爭取時間,不停在甲板上清理漁獲,將剩餘物資拋出海面,成為海鷗的食糧,所以它們窮追不捨。
    這裡的漁民表面似乎風光一點,但他們在海上的遭遇和必須承擔的風險又怎可能有别於其他同業呢?從任何角度看,捕魚生涯既辛苦又危險,當留在這個行業的人離開了,是否仍後繼有人呢?
    海產養殖場似乎在葡萄牙不普遍,聽說這個民族吃海鮮很講究,只喜歡吃從深海捕捉的魚產。果真如此,捕魚業將會有生存的空間,當供不應求時,價格或會迅速上升,使漁民受惠。

                          2018.11.28 黃啟樟 Lagos, Portugal

 

           我心底裡的願望

    我兩個外孫都在加拿大出生,而且一直在那裡生活及受教育,對中國很陌生。我心底裡有一個想法卻没有流露出來:希望在有生之年能親自帶領他們到中國走一回,增加他們對一個有血緣關係國家的認識,從而產生親切感。
    老大還未完成大學便離校,專注於音樂領域上的發展。除此之外,也愛好攝影,而且創意獨特。當我提出遊覽中國的計劃時,他表示十分感興趣。我也向老二「推銷」這個計劃,但為了學業他難與我們結伴同行。
    我的初步計劃是四月初起程,從多倫多直航北京,在那裡停留一個星期。期間可參觀故宮,作為接觸中國文化的初階;前往八達嶺登上長城,瀏覧中國美麗的山河,體會中國古代建築之宏偉;回程可順道到明十三陵「憑弔」明朝皇帝,瞻仰他們死後之「風光」;還有頤和園精緻之園林設計、圓明園之歷史遺跡、天壇「尊嚴肅穆」之氛圍,古今胡同的生活樣貌,都不可錯過。北京名勝古蹟多得不可勝數,每到一處都會令孫兒眼界大開,嘆為觀止。如果時間許可,我會陪同他到蘆溝橋走一趟,使他了解中國抗日戰爭歷史及認識中國人民曾經蒙受的苦難。
    東北各省及內蒙古也值得一遊,使他留意這些偏遠地區與中國的關係;另一重點是上海,這個展示中國經濟繁榮的大都會,百聞不如一見;另一重點是香港,他雖然曾經來過這裡,但香港變化迅速,故地重遊仍然大有所獲,加上連接香港、珠海及澳門的大橋現已啟用,我們可一起來體驗這項偉大工程。
    我雖在越南出生,但與祖籍廣東東莞常平一地經常有往來,關係密切,並視之為故鄉。它與香港距離很近,父母落葉歸根之地,如今仍有很多親人在那堨肮﹛A並與我保持緊密之聯繫。我們來年中國之旅,理所當然會包括常平在內,我可藉此機會向孫兒介紹這個意義重大的地方。
    我們計劃由香港搭乘「高鐵」返回北京,嘗試中國最先進之鐵路系統。再由北京直飛多倫多,整個旅程
約需要三十五天。
    我很重視這個中國之旅的計劃,希望如期起程及圓滿結束。

 
                       2018.11.29 
黃啟樟 Lagos, Portugal

 

阿爾加維的旅遊業不易為

     
我每次都選擇在旅遊淡季才到葡萄牙南端的阿爾加維(Algarve)度假,因為這段時間遊客少,酒店會削價促銷,航空公司也調低票價以維持業務,公路交通不擠塞,自駕遊比較安全。
    旅行社老闆告訴我淡季是由每年十一月初開始的,直至來年的三月底。其實除了葡萄牙之外,南歐佷多地區都是一樣,旅遊同業都要面對這個慘澹經營的局面。這與美國佛羅里達州及加利福尼亞州南邊剛好相反,在每年同一時間卻是它們的旅遊高峰期,客似雲來,將一切物價推高,所以在這段期間內佛羅里達州再不會吸引我去。
    過去的幾次我們都是在二、三月才到阿爾加維避寒。今年加拿大冬天來到較早,我們於是提前動身。抵步後,發覺市面的情況比過往更加蕭條:機場零星落索,酒店空空如也。
    由於在Lagos的度假村離開機場有七十公里那麼遠,我不便在入夜後開車,所以一早安排在機場附近一家酒店過夜,第二天才上路。酒店因為生意不足,餐廳暫時停開。我們既然饑腸轆轆,又不熟識附近的環境,隨便光顧隔壁的一家快餐店,吃個漢堡包便算。店內只有我們及一男一女的店員,直到離開時也没有改變。值得一提是服務周到,食物品質有水準。
    第二天是週
,交通不繁忙。我避開收費的A22高速,選用免費的N125公路,既省錢,又可欣賞沿途的小鎮,民居及田野,累了可停下喝杯濃郁的葡萄牙咖啡來提神。我對這條公路比較熟識,有足夠信心可以駕輕就熟,殊不知相隔了幾年之後竟然會走錯方向。
    終於安全到達目的地,接待員安排我們入住一個看不見海景的套間。我表示不滿意並要求更換,他說套間都是這樣的。最後的解決是多付房費,我們獲得一個較寬闊的單元:客廳與卧室分開,有炊煮設備,從陽台可望見浩瀚的大西洋,這樣我才心滿意足。假設這段日子不是旅遊淡季,我們便不可能有這個方便。
    旅遊淡季的好處還真不少:餐廳不須預訂,也不須輪候入座;商店的售貨員禮貌周全,唯恐你不光顧。海灘及旅遊景點的停車場隨時都有空置的泊車位,方便駕車人士使用。凡事有利必有弊:我們昨天開車到Albufeira附近一個名叫Sao Rafael的海灣,時近中午,環顧四周,没有一家餐廳開門營業,幾經周折才找到一家看似十分豪華的酒店(NAU),接待員說餐廳不開,只有酒吧供應小食。我不願再花時間,就在酒吧吃個三明治果
便算。酒吧內只有兩枱食客光顧,肯定是賠本生意
    以上是我在過去的十幾天所遇到的情景,看來阿爾加維的旅遊生意真的不容易經營。

                      2018.11.30 
黃啟樟 Lagos, Portugal


  一片蕭條的阿爾加維房市

     
來了阿爾加維(Algarve)十幾天,每天都開車到各區走,沿途看見很多屋宇都被空置着,或許屋主另有居所,來這裡度假的時候才用得着;沿途也看見一些樓宇在還沒有建成之前就已被擱置下來,成為一般稱作的「爛尾樓」。這裡的地產推介商多如過江之鯽,在窗櫥陳列彩色繽紛的廣告,圖文並茂將商品展示出來,引人注目。這種現象反映出房產市道十分疲弱,供過於求。
    某天在酒店附近的沙灘踱步,遇見一個牽狗的中年人,大家點頭微笑,並打開話匣子,東拉西扯。這位仁兄十年前與女友從德國來到這個地方,被天然美色吸引住,再不願離開,還買下房子作長居之打算。他說當時太草率,買了才後悔。房價一直在跌,最近幾年才止跌回升,但仍追不上當年之買價。雖然如此,他仍很喜歡這個地方,因為生活指數低,而且有稅務優惠。詳情如何?我没有追問下去,因為與我無關。
    我發覺遊客中有很多是英國人、荷蘭人與德國人。在參加「法朵」之夜的酒吧裡,我遇上了兩對夫婦是由加拿大來的,大家一見如故,傾談起來。遊客中有很多年輕人,背起背囊便四處遊,他們省吃儉用,對旅遊業貢獻有限;還有很多開着露營車穿越國境而來,停泊在專為他們而設的場地。由此看來,葡萄牙的治安算是不錯了。
    其實阿爾加維具有天然的條件可發展旅遊業。美國人能夠將佛羅里達州開擴成冬天的度假區,葡萄牙人也應該做得到。旅遊業與房市息息相關,旅遊業興旺會刺激房地產市場轉好,一石二鳥。

                              2018.11.30 
黃啟樟 Lagos, Portugal 

 

    阿爾加維猶如發展前之「新界」

    香港的「新界」在一段頗長的時間內仍然保持着農村的樣貌,沒有高速公路,只有直到現在仍然保留着兩線行車的青山公路、大埔公路及元朗公路,將新界各區與九龍連接起來。公路兩旁有稻田、果園、菜園、養豬場、養雞場,養鴨場、魚塘和疏疏落落不超過三層高的民房……中年以上的香港人對此應該記憶猶新。
    想不到像這樣的「新界」景色在今天葡萄牙的阿爾加維(Algarve)仍可看得到,使我有時光倒流的感覺。離開海岸線度假區不到十公里的地方便是郊野,不時可看見牛群在草地上或山坡上吃草;牧場不設圍欄,只有幾頭牧羊犬負責看守;再走遠一些,牛群很快便從我們的視線消失,一群黒毛豬突然出現在眼前,也無人看管,自由自在;繼續走一段路,很快就到達一個飼養家禽的小農莊,將汽車停在路邊,尋幽探勝,以滿足好奇心。這裡飼養家禽的形式仍保存一貫之傳統,任由它們在圍籬內走動;大概「走地雞」便是這樣養出來的,和「工廠式」的飼養方法截然不同。
    阿爾加維的農場和牧場規模不大,似乎都是由個體戶擁有的,這和以前香港「新界」居民的經營方式很相似。大型機器在這裡不合用,也不符合經濟原則。除了農莊及牧場之外,葡萄牙人也經營陶藝製造業,生產一些精緻的家居及園藝用品。香港新界似乎没有這個行業的存在,因此缺少了這個特色。但兩地之青山綠水,藍天白雲,小橋流水,鳥語花香,雞鳴犬吠,炊煙裊裊……
又何其相似?
    這裡的民居樸實無華,和早年的香港新界一樣。聽說很多豪華別墅都是外國人擁有的,自成一角。我曾遇見一個從尼泊爾移居這裡的家庭,在此經營小餐館。那個年輕老闆對我表示:阿爾加維的生活指數比較其他歐洲國家低,治安良好,而且葡萄牙人不排外,所以決定以此為家。我在此逗留了半個月之後,也察覺到如他所描述的現象。
    香港新界發展迅速,已變得極度城市化,失去本來的面貌。葡萄牙人對阿爾加維的現狀似乎感到滿意,不會將它改變太多,這是可預想得到的事。

                      2018.12.1 
黃啟樟 Lagos, Portug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