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臨風懷逝

 

今天是清明節, 我臨風吊祭父母親俊弟, 身遙萬里外。

 

母親您走了一年多之後, 國俊弟也跟着, 走了。唉, 祗得五十歲, 而且, 走得, 很突然。我二女珍妮剛下機三天, 還和她俊叔叔有說有笑的, 過得两天, 就聞報叔叔送院急救, 留醫一晚, 就返魂乏術, 從此人天永别。

 

我想, 母親, 還有爸爸, 當時一定在他身邊的,  免他擔驚。所以, 我知的一定多不過爸媽您. 國俊的一生算是坎坷的了. 在我記憶中, 他, 沒有一天, 好過。

 

一九七三年, 巴黎和談, 美軍撤退, 南越即時失卻經濟支柱.  害得母親您腰纏債務, 走定館, 下鄉深耕去. 國俊那年十四歲, 丢下書包, 荷上鋤頭, 緊跟着您把荒開. 念來, 一壳眼淚。

 

一两個月過去了, 音訊全無, 我日夜, 空焦慮. 便買車票東上定館, 沿途打聽一百二十五公里, 最後在一間高僅及我眉梢的小巧茅舍��, 會見國俊與您, 笑逐顏開. 那天森林預告槍林彈雨,所以大衆都留守村莊��, 沒出農地去. 看着您們用三塊石頭架起的爐灶, 用樹枝疊起來做的床子, 葵做壁, 四壁一無所有, 我的淚珠不禁在眼眶中打轉. 看着您們一身破舊, 我不禁悲從中來. 我立硬了心腸, 誓要把娘從苦難中, 救出去。

 

我逗留了一夜, 就趁早班車趕回堤城去. 去把乾坤撑起. 雖然, 我什麽也沒有, 還, 不知就�堙C結果, 半年後, 我回來了, 回到定館開天闢地, 每天雇用二三十人, 而帶隊工作, 全靠母親和國俊俩, 風風雨雨, 始终我沒有給您們, 一天好過的日子。

 

及後山河統一了, 我棄農從醫, 把所有農地全數給您. 或許因缘際會, 鑄成把您們困住, 生活靠一天血汗, 三山風雨.  天天得過且過, 把光陰棄如屐履。

及後我去了, 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就算擔梯上天, 也難得一見. 過了十年, 我衣錦重歸, 但見俊弟一事無成, 滿臉滄桑, 母親更皺紋纏身. 唉人生, 難得一見. 又有幾個十年。

 

估不到又十年後,父母弟三人, 重會黄泉. 我亦老矣, 體弱骨差, 在嚴寒的北地打轉, 每天工作八小時, 寒風凛烈, 肝摧胆裂. 人生如夢, 轉眼間, 數十年逝如燈滅. 今日清茶淡酒三柱心香清明來吊祭您, 願他生有緣再在一起, 慎莫忘記。

                                               2011-04-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