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令人垂涎不只三尺

 

      

         台北黃友佳笛兄箋注及配畫:

         寄上拙作「荔枝圖」國畫乙幅。畫中題字釋文:

        「欲啖荔枝三百顆,不妨學作蘇東坡」,可供黃寶芝學姐

         (按:寶芝學姐與我皆穗城中學畢業)大作

        「荔枝令人垂涎不只三尺」配圖,敬請斟酌採用。謝謝!

 

(2012)年夏天,越華文壇為荔枝垂涎不只三尺,從越南胡志明市,流到台灣台北,再回流到胡志明市後,又流到中國大陸的湖南湘潭,最後再流到福建廈門,創下了一個難得的先例和紀錄。五個不同地區不同背景,有的是多年未見,而多半甚至是素未謀面的作者,心有靈犀地為同一個主題寫出不同的心聲和經歷,其中兩位作者是分別受到前三篇文章的感動,而撰寫點評文章,這實在是一則十分珍貴的文壇佳話。

 

此佳話的起源是作家翟雷鳴先生在越南胡志明市寫了一篇「又見荔枝梢頭紅」,我身在台北,偶然的機會下看到這篇文章,十分喜歡,覺得翟先生不僅文筆流暢,文章更是有濃厚的文藝氣息,他細緻地描述對荔枝的的喜愛和難以忘情的感懷,寫出幼年時爬到樹上摘荔枝的回憶「摘下水靈靈的荔枝,剝開脆嫩嫩的 紅鱗,把一顆顆晶瑩剔透、如冰似玉的果子涼滲滲的吸進嘴裡,爽溜溜的轉在舌邊,只需舌頭輕輕一壓,便滿口鮮甜細膩。果肉裡蘊藏太陽的餘溫,催逼著綿軟香氣往外湧,沁人心脾。霎時間,五臟六腑和每一個毛孔都被這種香氣所充填、佔據,通體舒泰,身心愉悅,個中感受,非言語能述。」看了翟先生的描述,嘴內不覺已是猛嚥不住流下的口水。翟先生文末以一首好詩作為結尾--

青黛丹珠賴根深  禀精受氣化赤鱗

 甘漿醴露堪忘疾  玉骨冰肌天作成

看後更是令人沉吟、陶醉在他對荔枝的讚美吟誦中。

 

我對荔枝亦有同好,「又見荔枝梢頭紅」翟先生已是起了個頭,我忍不住也想寫篇荔枝來狗尾續貂,但竟是數度不敢下筆,因為翟先生已是寫得太好了,我怎敢效顰學步,可是心裡頭卻又一直不想放棄,幾經掙扎最後還是寫了篇「荔枝人人愛」決定對荔枝的歌頌不缺席。

 

越南胡志明市大作家謝振煜先生看在眼裡,更是忍耐不住,原來他不但是同好,荔枝還勾起他對父母的感念,和生活上的一些回憶。謝先生原來是由吃罐頭荔枝開始的,那些浸在糖水裡的荔枝已是使他有無盡的愛慕和懷念,他寫: 「肉白、厚、香、甜、脆、軟、咬下去口感、味感兼而有之,而那糖水既甜且香,好吃極了。」後來他在堤岸吃到了原產在越南北部河內的鮮荔枝,看著水果攤前眾多的水果,他寫「芒果、紅毛丹、龍眼、菠蘿蜜、榴槤、橘子、木瓜、番石榴、蓮霧、山竺……噢,我愛吃的荔枝!」

 

    在中國湖南湘潭市的名作家歐陽宜准小姐,看到以上三篇荔枝迷的作品,惹起了她對荔枝的感念,寫了篇「從荔枝的甜蜜中品味生活的幸福」,她首先說出幼年時家境貧困,只是從古詩詞中知道有這樣令人垂涎的水果,她不但吃不到荔枝,甚至壓根連見都未見過,還差點把龍眼誤認作荔枝。她寫鄰居從廣東打工回來送給她媽媽一些龍眼乾(亦稱桂圓乾),媽媽藏在櫃龕堹d待過年除夕團圓時吃的,小小的她一直以為那就是荔枝,實在忍不住了,她「憋足了勇氣,躡手躡腳的從櫃龕堸膜F一顆,小心翼翼地將外層黃殼子輕輕剝開,心撲通撲通地響起來。不一會兒一只黑乎乎的小混球就浮現在了我的眼前。然後我再用小嘴兒輕輕一舔,那味兒,那股子蜜兒,一股腦兒就往我心田上沖。」歐陽小姐真不愧是一位頗負盛名的作家,她筆下形容對荔枝的那種渴望和愛慕之情,極為生動地活現在我們的眼前,文末她寫「我現在真想有一個願望,在今天夜堙A自己做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見自己化成一只蜜蜂,飛進百花叢中,盡情地去吮吸荔枝的蜜。」看她這樣寫來簡直不單是個標準的荔枝迷,而更是荔枝痴了。

 

    福建廈門大學林明賢老師,是北京大學文學碩士,她看了前四位作者寫了對荔枝相同和不同的感懷和經歷之後,也洋洋灑灑地寫了篇「話說荔枝」作為點評,她分別細緻地分析三位作者撰文的特色和精髓之處,可謂入木三分。她說翟文「不但使所描繪的景與物更加形象生動,而且音律和諧,讀起來富有節奏感。…」黃文則「兼具散文的活潑之美與科普文章的嚴謹。…生動有趣的細節描寫使整篇文章充滿了濃郁的生活氣息,作者對荔枝的鍾愛之情躍然紙上。」而謝文短小精悍,「愛荔枝,但更愛與荔枝聯繫在一起的無憂無慮的童年和溫馨的家庭。…他心裡有“愛”的記憶,這份記憶給了他堅強的力量……“鮮鮮的荔枝,顆顆飽滿”,吃在嘴裡,卻讓作者思緒萬千,感觸良多,正可謂是“滿腹辛酸語,誰解其中味?”」林老師在文末結尾時說上述三篇文章「寫盡了荔枝的形、色、香、味,讓讀者充分感受到了荔枝的誘人及其所蘊含的深厚的文化韻味。由於三位作者選取的角度不同,因此三篇文章風格各異,具有各自的特色與意趣。」

 

    這段越華文壇佳話創下了很有意思的紀錄,謹以此文記趣,留作紀念。

 

                                    2012.9.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