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 奈

 

我曾經嘗試改變自己來迎合對方,

但,結果還是不得已忍痛分手……

 

我和麗萍分手的消息很快就在朋友間傳開;有人表示惋惜,有的認為這是意料之事……而我呢?在概歎無奈的同時,誰是誰非,唯有待時間來證明了。

兩年前,我和她相遇在友人的生日宴會堙C很快我就被她那帶有磁性的歌喉吸引著,反之她對我的廚藝亦蠻感興趣。在主人家熱心的撮合下,我和她交上了朋友。短短數月,兩人的感情突飛猛進。是否正如人們所說的“天生一對”,我未敢肯定;不過,爲了這份愛情,我曾一度付出高昂的代價,幾乎迷失了自己。

“雲海,換個新的髮型吧!還有,衣服要穿得時髦,才追上潮流嘛。”明知這樣做不太妥當,但不想令她拂意,也得乖乖照辦。“雲海,別老是顧著進修,當心變成書呆子呢。”對於其獨特的見解,雖滿腹疑團,亦只能唯唯諾諾。我曾費了不少口舌,欲改變她那過於注重外表,輕視書本的觀念,但都無濟於事。記不起無數次的爭吵,總是我先行讓步,雖然多是她無理取鬧。

…………

 

 

“昔日令我們敬重的雲海,竟變得如此陌生,現在的他,我真不想多看一眼。”“雲海竟那麼容易被她改頭換面,真個不值。”“我們不能袖手旁觀,有機會得勸勸雲海。”一句句“情深意重”的話,從好友志豪嘴裡吐出,令我益發難受。幾個月來,部份友人漸漸疏遠我,只有他還常與我保持聯繫。

也不知這幾番話怎樣傳到她那堙F幾天後,我在志豪家裡小坐,她突然像陣風卷至。當眾指桑駡槐,更強迫我要立即與他們絕交,否則…….。一邊是深愛的人,一邊是多年誠摯之交,我一時進退維谷。滿心煩惱,我痛苦的雙手掩著臉,一言不發。

“雲海,你就乾脆答應她吧。我們不會怪你,但我們深信你是明白事理的。”志豪顫抖的聲調使我不禁抬起頭來。他正鐵青著臉,目不轉睛的注視著我。相識多年,我頗瞭解他的為人;志豪不想令我過份難堪。

“好,雲海,你不敢說算了,我走。好好想清楚,再答覆我也不遲。”麗萍氣沖沖的騎上車,不顧而去。

“雲海,我們都很諒解你的苦衷,大夥兒並無意拆散你們。不過,請聽我衷心的一句話。對於愛情,只能有適當的容忍,不可作無理的遷就。雲海,希望你不要改變在我們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志豪拍拍我的肩頭,安慰的說。啊!曾幾何時見過他眼眶紅紅的,難道我倆的友誼竟如此深厚?

麗萍本是個可愛的姑娘,除去那專橫的小姐脾氣,餘下的倒蠻合我心意。不是嗎?“善解人意”的她,雖然有時顯得強詞奪理,卻懂得處處為我著想;噓寒問暖,對我的起居生活關懷備至。愛美趕潮流,本就是人的天性。勸我別太沉迷書本,部份原因也為我的健康著想。迫著我和朋友絕交,其動機不外是想好好保護這份愛情;況且,這有可能也是一時的氣話。許冠傑歌詞堣ㄛO有句:“哪有十全十美的姑娘,只好留在歌唱。”嗎?我又何苦諸多挑剔呢?歸根結底,還是一句話,我不想失去她。

然而,一向引為榮的,就是我那“特殊”的性格,不輕易隨波逐流。再者,重視友情的緣故尤令我深得大家的尊重。前的幾乎讓她弄得蕩然無存,眼看著后的亦將失去。經過幾天來的深思熟慮,咬著牙,我痛苦的下了決定。

 

 

懷著極複雜的情緒,我按下門鈴。湊巧家裡沒人,見到我,她哇的一聲呼叫起來:“怎麼,雲海,想清楚了吧?人家想你……”突然,她像發現“新大陸”似的:“啊?爲什麽頭髮剪得如此難看?”再往下一看:“雲海,你又穿得那麼老氣?”

我假裝不在意她的神態,把車放好,自顧自的在沙發坐下。冷靜的說:“萍,很抱歉,我們分手吧!”她半響說不出一句話,最後才“期期艾艾”地:“雲…海,不要…開那麼…大的…玩笑。”

“不是開玩笑,我知道妳很愛我,才費盡百般心思。但,愛一個人,並非只是僅僅佔有這樣簡單。我們應該尊重對方的愛好,最重要的是,能分享彼此的一切。”我無比沉痛的說。

“雲海,明知我倆的志趣相差太遠,就因為太愛你,我才不惜一切把距離拉近,你卻……”她突然抽噎起來,說不下去。

“萍,不要傷心,相識固是緣份,分手卻因瞭解。你我本就不大適合,與其勉強迎合對方,倒不如及早分開吧。”人們常說,淚水是女人最尖銳的武器,這句話不假,若非我心意已決,真的為其所動。

眼看她愈哭愈厲害,我也不想多作逗留。臨別前,我把心裡話全掏出來:“萍,我還是深深的愛著妳,希望有天妳能有所改變,讓我們再度快樂地在一起。萍,我等妳,直到絕望的那一刻。”

我不敢回頭,生怕意志不夠堅定。清涼的晚風,使人心曠神怡,我也慶幸終於找回了自己。

時至今天,我仍然不後悔當時所作的決擇。也許麗萍和我一樣,始終無法改變自己;那麼,除了高喊無奈之外,我還能說上什麽呢?

 

一九八八年脫稿

二零零九年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