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您來到胡志明市

 

  1975年解放前越南南方的胡志明市叫做西貢,現在的市中心區也還稱西貢。據資料顯示:西貢開埠於1698,至今歷314年。打從1954年,九歲的我隨父母從越南北方的康海南移,輾轉住了幾個省份,由於走投無路,父母終於搬到西貢市堤岸區的新和東路屬難民收容所的自由新村落戶,我的童年就在這村莊渡過。

 

  當時的西貢市位於嘉定省範圍,嘉定省有新平、富潤、平盛、舊邑、平政、芽皮、守德諸郡;西貢市各郡則以號數名之,時見報上簡稱兩地為西嘉。長久以來,位於第一郡的濱城街市標誌著這堿O西貢的市中心,其次是毗連的第三郡以及隔一條河涌的第四郡,至於第五第六郡,被稱作堤岸,越文CHO LON(即大街市),是華人聚居地。堤岸商業發達,單從人們的一句口頭禪:"在堤岸賺錢往西貢花,是人生一大享受"可見一斑。第五第六郡河涌的對面是第八郡,此外還有一個第十郡毗連第三第五郡。

 

  上世紀五十年代,通往我們居住的偏僻自由新村,只有唯一的六省路(今雄王大道)。這條通往下六省的公路,當時還有火車川走,當火車停在離我們家不遠的富林月台時,十三歲的我就曾經試過擠上去搭順風車,待得馳到總督芳街街頭(今順橋大酒樓)是目的地,因為恐怕被查票,火車還未完全停下,這便湧身一跳,跌倒地上,驚惶之中還看到火車鐵輪兀自轉動。

 

  小時候的我最喜歡看電影,可袋堥S錢,星期日學校放假,我們幾個小鬼走路趕往總督芳街的大光戲院看免費電影,辦法是央求單身的阿姑當自己是親人帶進電影院!後來懂得去賣報紙賺零用,可以搭馬車來往,走一遭才四塊錢,非常過癮。

 

  小時候的我見證今日康莊的二月三日街(舊名陳國篡)的形成貫穿了潮州人在今日的阮氏細街街頭(舊名楊公澄街)種菜的園圃,直達六省路的計鵝。這條大道築成之後,稠密的民房紛紛搭蓋,不數年,人口陡增,於是多了一個第十一郡。

 

   叫人弄不懂的是西貢政權因何沒設第二、第七、第九郡?當然也沒人去追究原因。那時候,越南南方人口不足二千萬,西貢市號稱三百萬人口,估計整個南方的華 人少說也有成百萬,其中經商致富的只屬少數,倒有一個傳說是華人執南方當時的經濟牛耳,據我所知:富有的華人大多是福建或潮州人,廣東人次之,至於廣西或外江人的財力不值一提。

 

  華人做的生意各行各業都有,聽說五金生意大多是福建人做老闆,開西餐館的是海南人,熟藥店客家人,賣牛肉丸的是潮州人,織造廠大多是廣東人,一時也記不了許多。我曾經在二天堂橋腳的鴨廠當過工人,老闆也是華人,當時就對他的招牌寫某某鴨廠大感彆扭,畢竟這堨u是劏鴨的場地而已。

 

  自從吳廷琰政府掌權,堤岸的店鋪招牌都以越中兩種文字書寫。到了1957年,華人接到通知必須入籍,否則不能經商也沒權去打工,入籍之後雖然得享公民權利,卻需履行義務。因此,1964年美軍侵越,越戰升級,烽煙四起,華人青年也被召喚去當兵,不願當炮灰的唯有躲在家堙A一旦被抓,有錢的可以賄賂員警,沒錢只好上戰場。

 

  躲軍役的心態就像罪犯似的惶惶不可終日,既然不敢外出,無疑地是一名失業漢,光懂吃飯拉屎,每個晚上只須聽到犬吠聲,一家人立即如臨大敵,第一個念頭:一定是員警上門抓軍役青年了!膽小的直嚇得屁滾尿流。

 

  二戰期間,日本取代法國統治越南,稱為日治時期。二戰結束,法國殖民主義者捲土重來,結果於1954年奠邊府戰役被越南共產黨趕回老家,當時的日內瓦條約分割南北,把越南分成兩個國家,北方由共產黨執政,南方則軍閥割據。

 

  1956年,吳廷琰家族收拾軍閥黎文援,主宰整個南方,國號越南共和,直至1963年,楊文明中將搞政變,吳廷琰身亡。跟著是1964美國以新殖民主義姿態君臨西貢,使用最新式武器與南解共產黨人打了十年,損兵折將,丟了五萬條美國大兵的性命!結果還需鬼太師基辛格想盡辦法斡旋,順利地簽署巴黎協定,於1973托詞越南戰爭由越南人私下解決而大吹大擂說是光榮撤退。

 

  兩年後的1975,胡志明戰役於3月12日在西原首府的邦美蜀展開春季大進攻,勢如破竹,席捲整個南方。4月30日,以復出的楊文明為首的越南共和國總統宣佈投降,於是南方徹底解放。

 

  南方解放後,統一的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旦生。解放初期,遭受美國所謂的懲罰--禁運,導致物質匱乏,生活異常困難,許多有經濟能力的家庭因而偷渡去尋找天堂,我的朋友就在這段期間出走大半。

 

  守得雲開見月明,到了1990年,國家實施經改,引進外資,政府鼓勵生產,准許自由經營,民生逐漸改善,生活素質普遍提高。廿多年下來,胡志明市由暮氣沉沉轉為生龍活虎,的確振奮人心。

 

   越南的地理位置在中南半島,呈英文的S字型,分北中南三圻。北方的河內是首都,中圻有順化古皇城,南方以胡志明市為全國最大城市。胡志明市幅員廣闊,東 起沿海縣,西達古芝縣;南從平政縣,北至守德縣。近幾年來,由於人口發展迅速,市政府增設新區:南西貢、北平政,是為第二、第七與第九郡。又在光中附近設 第十二郡,這樣一來,城內總共十二個郡,據說:人口己超過一千萬。

 

  越南北方的氣候與中國的廣東差不多,南方卻非常燠熱,一年只有旱季和雨季,沒有春夏秋冬之分,平均溫度三十上下,最熱達到四十度,尤其胡志明市,太陽曬得叫人感到炙痛,開摩托車跑長途才有必要穿上披風擋陽光,平時則不知寒衣為何物。

 

  越南有54個民族,(包括咱們華族),以人數最多的京族人為主體。京族人大多姓阮,其餘百家姓都有。越語以北音為正宗,北方的河內人處世大多老練靈活;中圻音最難懂,中圻人最能克苦耐勞,那是被天災磨練成的個性;南部人語音比較通俗,南圻人豁達,土地肥沃,九龍江平原是魚米之鄉,物阜民豐,當我讀小學時,教科書已提及西貢是世界三大米市之一,其餘兩個分別是泰國的暹羅和緬甸的仰光。

 

  越南人曾遭受法國殖民主義百年統治,影響所及,人們思想開通西化,除本土語言之外,言談中摻雜少許法文不足為怪,至於一般用詞大多以漢化作基礎,因此有中文根底的華人學越文絕對不難。

 

   西貢素有小巴黎之稱,每條街道兩旁都種植價值不菲的濃蔭大樹,使城市綠化,紓緩天氣的燠熱。越南人由於天氣使然,衣著頗為簡單,西裝反領除非當上新郎, 否則難得一穿。最值得一提的是女服,越南的傳統女服叫做長衫,酷似中國的旗袍,卻開衩高到腰際,加穿一條長褲,走起路來風吹衫襬,飄飄若仙,無限美妙。

 

  胡志明市的吃喝可豐富了,中、西、韓國餐,日本料理、泰國、印度以及越南餐應有盡有。尤其越南餐還分北、中、南部各式美食,特別還有多采多姿的宮廷餐真叫您歎為觀止,食指大動。

 

  牛肉粉是越南著名的好味速食,順化牛肉檬和經濟的烤肉碎米飯也大行其道,每天早上,大街小巷到處有人擺賣。胡志明市市民大多不在家里弄早餐,早餐業特別興旺,我的詩友曾憲智就以賣什錦粥營生,收入不俗。華人區的早餐賣的當然是家鄉風味小食,不勝枚舉,至於廣州式點心粉面自然到處都有,最高檔的要數安東廣場的銀庭和雄王大廈的帝廷兩家酒樓。

 

  自從國門開放,建築業迅速發展,胡志明市每年新建數萬私人住宅,商業巨廈也拔地而起,其中尤以臺灣人經營的第七郡富美興新區為最,價錢特高。房地產漲價距今20年,使近郊農民搖身一變,面團團作了富家翁。

 

  上世紀八十年代末,每畝田地售價才三兩黃金,可是今日的每一屋基一百幾十兩乃平常事,不可同日而語。胡志明市市民大多不看好現成的單位住宅,嫌它沒有發展空間;不比買一所平房有伸縮性,將來兒女長大,婚男嫁女,兒孫滿堂,想建幾層樓視乎腰包是否許可,不愁沒有住的地方。目前,要在胡志明市購買平房,只須參閱報上的小廣告多的是,由於金融風暴影響,近年價格直線下降,房地產交易不再以黃金計算,動輒成十億越幣。

 

   提到胡志明市的交通是有待解決的問題,摩托車隊伍的龐大堪稱舉世無雙,幾乎每家都有數輛摩托車,幾乎每個成年人都有一輛摩托車。人們上街,無論遠近都騎 摩托車,因此上下班高峰時間堵塞現象屢見不鮮。政府實施許多計畫俾維持交通秩序,耗費不少人力財力才能有今日的順暢局面。

 

  十多年前,本市開始有的士在街上走,現在的士數量已達數千輛;近十年來政府增設巴士線,此刻也該有數百輛巴士。每天高峰時間,交通部門禁止貨運在市內川走;市政府又把通往各省的客運站台遷出近郊地區,上述種種舉措緩解了交通的阻滯,尤其在許多重要岔口已經逐一設置立交橋。據報載:發展地鐵的計畫正在進行;由胡志明市通往油曳的高速公路將於2015年落成云云…相信屆時必有另一番風光,恐怕經營摩托車的店鋪,再不能像今日一樣其門若市了。

 

  在西貢,背包旅遊的老外集中最多的地方是整條范五老街,說起來好笑,范五老街的旅館專做老外背包旅遊的生意,他們規定按人數計值,每天只收每人五美元,每間房最少住兩人,最多三個。背包旅遊的老外很會精打細算,他們向旅館租賃摩托車到處亂闖!昨天晚上,我親睹一對紅鬚碧眼的老外把摩托車逆向駛上人行道,原來此君竟然學懂越南人肆無忌憚不顧交通規則的騎車術。

 

  范五老街和黎鴻峰街都有通往芽莊與大勒的臥鋪客運,價錢便宜,約廿萬。芽莊與較遠的歸仁都是海濱城市;大勒是山城,氣候寒冷。老外來到胡志明市的西貢,必然要去這兩個地方走一遭,如果不搭客運,他們總會選擇比較昂貴的火車,只須睡一晚天光便可抵達。

 

  胡志明市附近的景點有古芝抗美隧道,至於頭頓,距西貢僅125公里,乘搭客運還不到十萬元,是西貢市民最喜歡渡假的海濱城市。

 

  如果您來到胡志明市,旅遊公司還會安排您更多值得一遊的景點,這個城市每年都接待許多不同膚色的各國遊客。恢復和平己經37年,硝煙已成過去,今日的胡志明市正是最安全的地方。

 

 

                                                                                  2012.1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