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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 娘 吳 阿 姆 ◆婦女節，我給你說一個平凡的故事 2025.2.21寫於守德芒果園小築
“山湖巷”在胡志明市第五郡（堤岸）一個小菜市場市後面那條不算很大的馬路，馬路一邊是一排平房夾雜著木板屋，這是一個勞動區，人口眾多及有點複雜。而那邊馬路是一條小河涌，那年代小河涌的河水蠻清澈，由於這區域許多家庭沒有引進自來水，每天大清早女人們會到河畔滌洗衣服，傍晚男人到河裡洗澡，小孩子最愛跳到河裡嬉戲游泳。 當年“山湖巷”是一條很為熱鬧的巷子，雖只有十來幢房子，都為廿世紀初葉法屬時代老平房。而住在這裡的巷人的潮裔華人佔了絕大多數，粵裔有兩家，所以整條巷子都說潮州話。這裡住了幾戶比較富裕，他們做代理香煙生意，有幾家則把房子隔成一個個房間出租，做小生意或靠勞力謀生的人家便是這些房間的房客。一棟房子住上幾家租客，一個五十多方米的房子擠上二十多人，整條巷子人口應在百人以上！ 年紀六十多歲，賣搾甘蔗汁的吳阿伯是“山湖巷”十號老住客。上個世紀四十年代末，他與元配妻子攜帶十幾歲的養子吳阿泉隨著鄉人離鄉別井，從老家乘輪船來到越南西貢（如今胡志明市），從此一輩子再也不曾回過家鄉。在巷子裡，吳阿伯夫婦為人和藹可親，很得巷人們敬愛！ 可是吳阿伯的養子吳阿泉自小性格乖舛，書不肯唸，長大後不務正業，無所事事、整天遊手好閒、但嫖賭吹飲卻無所不精，他總給老爸帶來許多麻煩鳥事，倆老也拿他沒奈何。幾年後阿泉討了一個家住第八郡姓陳的女人，搬走了。 有一趟吳阿泉跑回來說有急事要一筆錢，要老爸為他借錢，能夠拿到錢的地方當然只有放高利貸的“黑鬼”。這種債是天天攤還，但只幾天後吳阿泉就賴債不還。他對別人說：「嘿，他要吃我的雞蛋，我就把他的雞也吃掉！」 阿泉可耍無賴，但負責借債的人是吳阿伯，可賴不掉，老人家祇好為不成器的阿泉還債！ 吳阿伯很生氣，吳阿姆在旁邊好言相勸：「算了，也許阿泉真的碰到困難，好惡他都是自己的孩子嘛！」 每天大清早吳阿伯便開始一天工作——一捆甘蔗剝掉外皮之後洗淨與綑綁了放進蔗水車車箱。早餐後把“蔗水車”推到小菜市場右邊行人道路口。這裡往來過路客很多，附近又有一個小學校，生意倒不錯，下午六點鐘左右“收檔”回家。 吳阿伯除了阿泉還有三個女兒——兩個大的是前妻所生，老伴多年前逝世，吳阿伯只好續弦以便有個主理家務，照顧兩個年紀尚小的女兒的人。吳阿姆也有相同的環境——老公不在了，膝下有一個孩子，廿多歲，在打工，可以照顧自己。不久吳阿姆為吳阿伯生了一個女兒。轉眼廿多年, 大妹二妹都已長大並先後有了自己的家庭兒女，倆個老人家算是完成了做父母的責任，只是小妹十八年華，尚待字閨中。三個女兒都很融洽相愛，對阿姆也很為孝順。 想當年，剛踏入吳家，吳阿姆心裡明白這個「後娘難當」的責任多沉重——面對的是一個勞動家庭、三個兒女，還有巷子裏的人對她這個“後娘”帶有猜疑不善感的眼光。吳阿姆沒有一點怨嘆，她勤勞節儉，與鄰居和睦相處，敬老愛幼。漸漸得到山湖巷的人們敬愛，她使大家改變了那固有成見——天下也有不少善良慈祥，任怨任勞，相夫教子，對丈夫的子女愛若已出的後娘。 除了阿泉自小性情刁頑，不聽勸導外，十幾歲的大妹很懂事，放學回來立刻幫忙阿姆家務，二妹小時候身體瘦弱，常常生病，每趟病了，吳阿姆衣不解帶，日晚辛勞，女兒病癒了，疲憊不堪的吳阿姆只把女兒擁進懷𥚃，嘴角浮起欣慰的笑意，雙眼卻是欲滴的眼淚。 那一年大妹生下第二個女娃時，由於男家全部都在國外，一時間找不出照顧她母女的人，小妹自告奮勇去幫上一手。可誰都沒有想到——小姨子竟與姐夫發生了曖昧關係！大妹不敢把事情告訴別人——雖然很痛苦，她怕家庭幸福給破碎，更怕年老父母受不了這個打擊。但最後還是被阿姆發覺，這對老人家無疑是難以接受的打擊！ 吳阿姆親自叫來了大妹男人及小妹子，她沒有半句責怪的話，只是溫言相勸，希望兩人危崖勒馬，為的是小家庭幸福及整個家庭的聲譽。兩人跪在吳阿姆跟前，小妹子痛哭握著老人家冰冷顫抖的雙手，兩人表示了內心深深的懺悔，請吳阿姆原諒，並發誓從今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 一年後男方家庭擔保申請書獲得批准，大妹夫婦及兩個孩子去了美國定居。接下來，小妹子也結婚了。 吳阿姆果斷又理性處理，一場狂風暴雨得以平息，家庭悲劇也隨之消散 ．壓在老人家的胸前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下了！ 如今“山湖巷”裡那些百年老平房早已給拆掉，代之乃一幢幢三四層新樓房及新主人，而那些曾發生在這裡的遠年故事，故事裡的一些平凡人物……也許如今都早已消失在歲月的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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