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歸情牽(之四)

 

 

 

風雨終於結束了,一個小時後,這時已經深夜一點多,大家都顯的好疲倦及睏睡。崇榮早就睏到睜不開眼睛,打盹打個不停。我輕輕放開擁著慧珠的手,站起來:「妳睡罷,沒事了!」

 

妙瑛忽然:「明哥,你搬過這邊睡好嗎?我們睡不著,好怕呢!」

 

我發覺慧珠也抬頭看著我,她眸子投來是那麼使人不忍拒的期望。

 

我和崇榮回房子搬了被單及行李手提袋等東西到兩個小姐的房子,她們睡一張床,餘下一張給我及崇榮。

 

崇榮睡相很差勁,他手就不曾安靜過與白天一派沉靜不同。最後竟然雙踢到我上,弄得我整夜沒安睡過!

 

不過一夜終於安然度過。第二天大清早睜開眼睛,曙光初露遠遠天邊,窗外一片寧靜,我突然發現慧珠竟已比我先起身了,她倚著走廊護欄,身上的睡衣微拂曉晨涼風,而她底柔柔髮絲也在微風裡飛拂。我輕輕下床,走到她身旁,我伸手輕輕繞著她的纖腰 :「早上好,昨晚好睡嗎?」

 

  「謝謝您,明哥。昨晚一定好累,是嗎?」她微微把頭靠在我肩膀。

 

  「沒事的,別客氣好嗎!」

 

旭日從東方大海平面線升早起,徐徐的,從那片遊蕩於天邊輕紗般的閒雲𥚃,帶一點少女嬌羞。千絲萬縷黃金般的陽光,染滿輕波浩瀚的水面。陽光燦爛也流漾於慧珠眸子𥚃。慧珠用手輕輕梳理飄忽於晨風的髮絲,發覺我在怔怔看著她,不禁嬌羞的低下頭,低聲說:明哥,你在看什麼?」

 

  「沒有,沒有!」我也感到不好意思,忙

 

慧珠捂著嘴嗤一笑,雙頰泛紅,嬌嗔的:「你好壞,看人家卻不敢承認!」她用手肘輕輕了我一下,嬌羞的小聲。我情不自禁的把慧珠的纖腰擁的更緊!

 

第二天中午郭文義家庭住宿旅遊區(Quach Van Ngai Homestay)旅客共聚聚午餐,剛到的繼續留下,我們先前來的一批則收拾行囊循原來路程回到金甌角國家生態文化旅遊公園,乘車回岬角市,最後登上汽艇返回金甌市。

 

路途上,慧珠與我坐在一起,我們已成了很好的一雙。可惡的小丫頭妙瑛不止一次向我擠眉弄眼,及狡黠的詭笑,她還暗下子對我

 

  「嘿嘿,明哥,到時候別忘記欠我這個“紅娘”一份厚厚的人情喔!」

 

  「妳的,小丫頭!」我笑笑,但假裝生氣的低聲喝妙瑛,不過說句良心話我還是應該感謝她。

 

返抵大樓房已是下午五、六點了。天還是亮光光,夏季晝長夜短嘛。

 

一踏上大門台階我聽到有女孩子在跟外公話的聲音,原來大表姐可瑛,她是阿舅一顆亮麗的掌上明珠,聽她生來最漂亮,讀書又聰明,又會討大人歡喜,我外公——尤其是外婆在世時候格外疼愛大表姐。

可瑛姐坐在阿公旁邊的酸枝交椅跟阿公聊的很開心見我們一夥人,她立刻站起來拉著我的手高興的:「喔,是明嗎,才兩年沒見到你,哈,長的越來越“帥”呢!」

(去年回時可瑛表姐還沒回來,大家沒有見面。)

 

兩年不見,可瑛表姐似乎變得更漂亮成熟,高挑均勻的身段,腰肢纖細。她穿著一條深藍色牛仔褲,一件杏色V口領恤衫,突顯高挺傲人的胸脯、深深的乳溝,染得赤黃的頭髮修剪的整齊的貼在耳旁,臉部經過精心化妝,黑黑的不太粗的雙眉,密密稍微上翹的睫毛、明亮雙眸、不很挺直的鼻子,配上塗了紅艷光亮唇膏的嘴唇。

 

衝進我鼻子的是一股很濃的香水味,我不禁皺著眉頭我一向很怕嗅到這種味道我感到真的那麼悶氣、倒楣。前天才被妙瑛那小丫頭調笑,今天又碰上大表姐,她竟把我看作小竽頭,嘿大不了比我大一而已,可我卻比她高上半個頭;這時,我發現妙瑛在一旁捂著嘴巴竊笑,還眨眨眼睛,若在平時我不給她一點顏色才怪!慧珠則明亮的眼睛帶著迷惑不解的眸光看著我。我忙掙開雙手:「咦,可瑛姐,妳剛回來嗎?」

 

  「不,昨天下午回來的,聽你們大家去旅遊,金甌角我沒去過,太可惜了!」她轉過身,對著正站在我後面的妙瑛他們:「,妙瑛,這位是妳同學慧……什麼是嗎?」

 

  「是的,大姊,她是慧珠,前幾天在電話,我給妳介紹過。」

 

  「,對不起,是慧珠,歡迎妳來金甌。妳打算在金甌玩多少天?剛回來,累嗎?」可瑛美麗的眼睛打量著慧珠,點點頭表示歡迎之意。

 

  「謝謝妳,不累的可瑛姐,我與妙瑛打算在金甌玩一個禮拜,我還要回平順,也半年沒回去了。」慧珠禮貌的回答。

 

我及慧珠驚訝不已是我們的“天才小畫家”崇榮,竟撲到大姊懷堙A酸溜溜的說:「大姊,我好想念妳喔!」

 

  「,別這樣,多少了,不怕別人看到笑破肚皮嗎?」可瑛也摟著弟弟,拍拍他的背膀疼愛的

 

倒是阿公,老人家坐在椅上,搖著二郎腿,喝他的茶,一邊抽捲煙,一邊看著這班孩子們,好像在欣賞一齣有趣的鬧劇。

 

晚上,阿舅請大家到“東洋餐館”吃飯,聽這家館子的海鮮很出名,他的一味牛肉料理尤其遐邇聞名,而且餐館佈置優美高檔,價錢合理。

 

一席飯吃得挺高興,慧珠被安排與我坐在一起,她一旁是妙瑛,阿公和阿舅及可瑛喝光了一瓶葡萄酒,我祇喝了一小杯。我暗暗吃驚她竟是能喝高手,一點醉意也沒。阿公瞪著眼不准她喝太多,卻沒她奈何,等到阿舅有點看不過把酒搶過來可瑛姐才肯放下杯子,我彷彿感覺到她有什麼心事沒有吐露,從她眉宇流露絲絲憂鬱。

 

(後來是妙瑛悄悄告訴我:大姊與男朋友不久之前鬧翻了。對方出國去了

 

我深感同情,雖然我沒法曉得其中原因——但一段感情的破裂,受到創傷最深的始終還是女孩子!我暗地佩服可瑛表姐,她依舊那麼快樂、歡笑,她不欲別人知曉,去為她擔憂,不欲別人的同情及安慰!

 

暗下塈捕諰埽菃琲漱漶A那雙圓亮眼睛認真望著我,鄭重其事的

 

  「明哥,我知道慧珠已對你有了感情,她是一個很乖的女孩子,你不要辜負她的感情,她已一次受到傷害,我不想看到她又一次為情感而痛苦,你不要欺負她,假如你也對慧珠有好感的話。」

 

  「我會好好的愛護慧珠,我的小紅娘”,,這個小豬頭看來賴不掉了!」妙瑛的話確實使我很感動,我也認真但帶點幽默說。

 

「今天是老外公忌辰,除了在樓上先祖祠堂祭祀,我們也準備三牲茶酒水果冥紙到老外公老外嬤墳墓上香拜祭。老外公葬在離我們大樓房後面不遠的家族墓陵堙C今天外小姑及阿丈阿舅阿妗阿姨阿丈和幾個表兄弟姊妹,帶著一群孩子都來了,看來不在二三十人以下,我們從小就混在一塊,見面自然好親熱高興,大家鬧的熱烘烘 !

 

        外公家族墓園佔地一千多平方米,有兩道平時鎖著的厚重大鐵門的兩米多高的磚牆圍繞著,陵園裡種植行行整齊筆直的檳榔樹、鳳凰樹、盆景、花草,陵園一片蔭涼,縱使是炎熱夏天。阿公有一個老園丁六七十的阿竹伯,他就住在陵園祖一間小屋。他是阿公幾十年老朋友,孤零零一身,無親無故,阿公把他留在這裡,他生活有個著落,陵園也可有個人看管及修剪花木灑水衛生什麼的。

 

陵園𥚃除老老外公外嬤(曾外祖父母)、老外公外嬤,還有一些親屬,多已是年久代的。墳墓已日久風化,凸現深赤色的密密蜂孔,聽阿公,有幾座老墓已有百多年,他們是當年與老老外公從老家潮州一塊離別井,到越南闖天下的人,到後來孤零隻身,無妻無室,又不想回老家,最終客死他,長眠於此。而阿嬤(外祖母)的墳墓最新,修建時間年左右。阿嬤在世時,老人家很疼愛我們這些小後輩,而我們也很想念她老人家!

 

先祖祭祀最豐盛,拜祭完畢,我們聚集於大飯廳吃飯,一共三席菜餚,有雞有鴨、有烤乳豬、更有羊肉火,炸蝦春捲。當然酒及汽水是少不了。

 

二零二三年七月廿五日寫於南國守德芒草小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