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  秋 （ 之 二 ）

    南國正踏進雨季，映秋突然姍姍而來——光強與她兩年沒見面了——自從哪年他回家鄉金甌時兩人偶然相見，不過後來他們很少有聯繫。

    「光強哥是嗎？我是映秋，你還記得我嗎？」

    「唷，映秋，是妳，我記起了，妳現在在什麼地方，金甌是嗎？」接到映秋的電話，光強確實感到驚喜和意外！

    「不，光強哥，我正在西貢，昨天下午才到的！」

    「嗯，哪麼妳現在住在哪裡喔？」

    「我住在小姨家，在第四郡黃耀街“玉姮裁縫店”。」映秋的聲音依然哪麼清亮，帶有磁性！

    「嗯，哪麼下午我們見面好嗎？好久沒有看到妳了喔！」

    「好的，我在家等你，光強哥，下午見！」

    映秋，許多年前她曾是西貢第一郡濱城市（Cho Ben Thanh)出了名的“糯米飯公主”。

    哪時候，每天早上，映秋她媽在濱城菜市場後面擺了一個糯米飯檐子，賣的是花生糯米飯、綠豆糯米飯、臘腸雞肉絲糯米飯，生意挺好——煮出來的糯米飯特別香軟好吃，價錢又平宜，大清早便忙個不停——顧客包括上學的學生、公職人員、鄰近居民，光強一向喜愛吃糯米飯，是映秋她媽忠誠顧客。

有一天，映秋代替了身體健康有問題的老媽，她要擔起糯米飯檔子生意，哪年她是十幾歲的樣子，高中尚沒畢業。映秋的清純秀麗，很快引起大家注意，她的糯米飯生意更加火旺，有時候她一個姊妹也出來幫上一手。

    可惜過了一段時間，映秋的糯米飯檐子突然不再出現了，聽說她已結婚。但“糯米飯公主”清純甜美、俏麗可愛的影子一定還會留在許多人——尤其年青朋友的記憶裡，好多年！

    婚後的映秋，夫妻感情只維持了一段時期，終於分手了，聽說老公在外面有了小三。映秋帶著兒子回家鄉去。高中畢業後，兒子申請到外國學校獎學金出國留學。映秋生活沒什麼擔憂，在金甌擺攤賣糯米飯，只不過打發空閑得發慌的時間而已！

    下班後光強上映秋她小姨家，碰上下班時間，橫跨第一第四郡的“慶會橋”特別塞堵，第四郡是地窄人擠郡份，天又剛下過一場不大的雨，街道有些積水，街道上車流人潮擠擁。映秋她小姨的地址並不難找，這是一楝夾在一排外觀都是同一款式的三層建築中間，房子已很老舊，光強猜想當年它們應該是同一個業主修建的。映秋早站在一家裁縫店門口，看到光強，她很高興說：

    「光強哥，地址好找嗎？」

    「大路嘛，不難找呢！」光強把摩托車停在門口旁：「倒是路上車輛太多，好塞喔！」

    “玉姮裁縫店”專縫製越南婦女長衫與時裝。貼門檻放著一大很高，寬一米半左右玻璃大衣櫃，衣櫃裡的擺著幾個服裝模特展示粉紅色、深紅色及蛋黃色，有鮮艷花草刺繡的高級綢質長衫。店裡靠左邊牆壁也有一個玻璃大衣櫃，裡面掛著各種款式的女裝衣服、一疊疊各種各式的布料。大櫃前放著一張大檯子，哪是剪裁的地方，桌上有剪刀軟尺……等工具，還有一件正裁剪中的淺藍色衣衫，右邊牆上掛著一些服裝款式圖片。再進去有一個客廳，靠一個長玻璃酒櫃是一道牆，正中一套灰白色沙發，一張放著一套茶具，一束插在水晶花瓶的紫色蘭花的長几。

金甌偶遇時隔兩年，映秋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濃密睫毛微微上翹，雙眸依舊那樣明亮，筆直的鼻下是豐潤的雙唇，而淡淡的化妝，適身衣使豐滿的身材更煥發著少婦成熟嫵媚動人的美！

    映秋給兩人略作介紹，她小姨子——“玉姮裁縫店”老闆娘五十來歲，鬢角夾著些許灰白的頭髮在腦後挽了一個圓圓髮髻，她的面貌很像映秋，一襲淺紫色貼身衣服，隱藏不了均勻身段，給人印象是一種穩重成熟的半老徐娘風韻。光強暗忖年青時她一定也很漂亮？

    主客分別在客廳坐下，映秋為大家斟了茶。映秋小姨很好客、熱情、健談，聽到光強也是金甌同鄉她特別高興。小姨丈夫在市郵局總局上班，年底就要退休了。兩個兒子也在政府機關辦事，老大已有老婆及一個在上小學的孩子，他們住在岳家，不過禮拜天會帶了老婆及孩子回來。

走出“玉姮裁縫店”，光強陪映秋來到第一郡濱城市後面哪條街——許多年前，映秋母女就在這裡擺了一個糯米飯攤子，而年方十六七歲的映秋，她清純的笑靨、明亮如水的瞳眸、使不少客人為之傾心，尤其哪些還揹著書包的少年郎，也不曉得從什麼時候，映秋被冠上“糯米飯公主”美譽？

    「噯，光強哥，好快啊，二十多年了，現在整條街路都完全變了。差點認不出來呢！」

    是的，在這條街，許多年來光強見證了無數變化，如今的住戶人家都已非當年，大家都很陌生，沒什麼往來，他的那條巷子，一共十一家，餘下祇有三四戶而已，而這裡面兩家還是八九十年代才搬來的“新客戶”。

    接下來他們往堤岸第五郡，沿著阮豸街。這條街相當長，它貫連了第一郡和第五郡。

    堤岸是華人聚居最多的地方，向有“華人城”之稱。整個堤岸區非常熱鬧，處處商店鱗次櫛比，大小廣告牌子顏色繽紛，燈光閃爍。商鋪招牌都有越華兩種文字，可現在不少商店招牌、巳全是英文！整條長長的阮豸街似乎都是青一色做買賣時裝生意——男女老幼，包羅萬有，價錢很相宜。街道上人潮擁擠，好生熱鬧！

    光強與映秋到堤岸陳興道街「點都得」（Dim Tu Tac)吃海鮮點心。這是一家西堤相當有名氣的港式海鮮餐廳，每天都是客滿，食客往往都會先前訂座，但很多時候還是要坐在外面等餐廳安排座位，尤其高峰時間。它在胡志明市多個郡份開有幾家分店。光強經常光顧是在第一郡黎利街 “西貢百貨中心”（SaiGon Center)樓上哪家館子。「點都得餐廳」消費比一般館子要高，不過端上來的東西確實逗人胃口！

    光強點了小籠湯包· 蝦餃· 燒賣，糯米雞、鮮蝦腐皮卷等港式點心，另加一碟海鮮炒麵。

    在喝茶的時候，映秋雙眸閃著明亮柔軟的光芒，她嘖嘖稱讚的說：

    「唷，光強哥，太棒了，我從來就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喔！」

    「哈．這是華人餐點，我還怕妳吃來不習慣呢！」光強望著映秋，微笑說。

    「不會呢，謝謝你！光強哥！」映秋搖搖頭笑笑說，她臉頰浮起兩個圓圓的酒窩，很嬌媚可愛！

    「映秋，妳真美！」光強不禁說。

    「別取笑別人，我已老了」映秋嬌羞低下頭，雙頰緋紅。

    「我是說真的喔，映秋，你依然那樣美！」光強說，他情不自禁緊緊握住映秋雙手。

    「謝謝你，光強哥！」映秋並沒有抽回雙手，她低著頭，雙頰浮起兩片紅暈。

    明後天是假日，光強提議去保祿(Bao Loc)玩，保祿只隔胡志明市二百多公里，它海拔八百多公尺，保祿氣候溫和涼爽，與山城大叻相差無幾，且有多個旅遊景點，有許多種茶農莊。

    映秋欣然答應，這趟到西貢，她是送回國省親的兒子回外國去，她不急著返回金甌呢。

    從餐廳出來，光強載著映秋在堤岸兜了一個大圈，之後送映秋回她小姨家休息。途上映秋的手緊緊摟著光強的腰上，而映秋的頭靠在他肩膀，緊貼在他背上柔軟的胸脯，傳來溫暖的感覺使他心頭一陣激動 !

               二零二六年七月十五日重修舊稿於守德芒果園小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