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住院

父親是個老病號。76年我們的家住在醫院堮氶A父親就被懷疑得了肝癌住過院。記得當時父親住得後腦上的頭髮幾乎都掉光了,好在準備開刀的前一天火箭指標降到50以下,以後身體也就慢慢康復了。06年父親又因突發腦溢血接受了開顱手術,在ICU還住了四十多天。以後父親幾乎每年都會因心血管病、心臟病、肺部感染等疾病住院治療。

這一年多來,父親能夠堅持每天吃藥、散步,但是不肯去醫院看病。視力弱得說天天霧重,視物不清,不肯去醫院檢查,連單位組織體檢也找了個理由沒參加。4月中旬父親終因夜媢疆R,鼻子有點流血,同意去醫院了。檢查發現父親不僅心律不齊,而且一直控制得較好的血糖也陡然增高,於是辦理了住院手續。

這次父親雖說住院了,但看上去身體不是太弱。於是我們每天早上送父親去病房接受檢查和掛水治療,下午再將父親接回家,就這樣,住院期間晚上實則住在家堙A父親的心情挺好,身體恢復得也挺快。其間我們帶他到眼科進行了檢查,瞭解到父親的眼睛不是糖尿病併發症,而是嚴重的白內障,可以手術治療,只是右眼白內障太嚴重了,用醫生的話說就是熟過了頭,手術難度相對大些,且不能保證手術的效果。

兩周後經檢查,父親身體的各項指標已經符合眼部手術要求了,此時,父親雖有出院的念頭,但還是在我們的堅持下,回去休息兩天後轉到了眼科病區繼續住院。

也許因為這個病區的醫護人員都是打開人們心靈窗戶的天使,病人大多被打開了心靈的窗戶,所以,隨處碰到的人都面帶笑容。更有不少病員逢人便道眼睛複明的好處,急切地想讓別人分享自己重見光明的快樂,所以父親住在這堣葑*S別好。

為確保手術品質,醫院聘請了省內知名專家給父親的右眼動手術。手術第二天藍天白雲就重回父親的眼底,這讓他老人家彷彿恢復了年輕態,精神一下子振作了起來了。很快另一隻眼睛的手術也大獲成功。不久,我歡歡喜喜地為父親辦理了出院手術,去上海看小孫女了。

在上海第四天的淩晨五點半,母親的電話鈴聲就把我從睡夢中驚醒,原來父親深夜因吐血被救護車接到醫院去了。在我的記憶中,父親雖有兩次可稱得上死堸k生的生病經歷,但從未吐過血,於是,我急切地往回趕。看到父親時,他正面色蒼白地、虛弱地躺在床上吸氧、掛水。母親直說自己當時被嚇壞了,幸好我的一位遠房叔叔和堂表姐、妹夫婦接到電話後迅速趕來幫忙,要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母親的敘述已經讓我意識到父親病情的嚴重性,和大妹妹回去給父親整理房間時,面對床上地上大量的血,心情更是沉重。我們唯有寄希望於醫生高明的醫術和父親堅強的意志了。

CT等方式診斷,鎖定病灶在胃部,並基本排除了惡性腫瘤的可能性。但父親還有比較嚴重的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這種病與胃出血的治療用藥是此消彼長,互相矛盾的,對心臟有益的藥卻易引起出血。而值得慶倖的是父親還真是碰到了能夠統籌兼顧,又善抓主要矛盾的良醫,經過近二十天的住院治療父親的身體漸漸康復,醫生在建議做胃鏡進一步檢查未得到我父母同意的情況下,同意了父親的出院要求。上週五,我愛人為父親辦理了出院手續。至此,父親的人生中又獲得了一次絕處逢生的住院經歷。

父親住院期間最辛苦的要數我的母親。儘管我們姐妹有些怪母親事必躬親,沒有自己,不信任別人。但我們內心還是深為母親對父親深深的,無私的愛所感動。也是接近80歲的人了,血壓偏高,聽力不好,因膝蓋骨退行性病變導致腿腳不便,但父親住院期間母親不僅幾乎每天守在病房陪伴父親,為父親擦洗,而且精心調理父親的飲食,堅持每天起大早用挑揀、浸泡過的糙米,外加打碎的核桃、蓮子、紅棗等多樣東西熬營養粥給父親吃。

出院後母親對父親更是呵護有加,在為父親做好一切服務的同時,還學會了為父親打胰島素、測血糖。儘管母親是為父親做得最多的,可也是受父親批評最多的。有時候我們覺得父親批評得有道理,可更多的時候我們覺得父親簡直就是不識好人心,強詞奪理。母親當然也有怨言,但也就怨在嘴上,從不往心堨h,照常全心全意地照顧父親。

有趣的是,這次父親住院時,正好和92歲高齡的林老同住一個病房。父母親參加工作時,林老是教育局的局長,是他們的領導。我聽到母親在向老領導告父親的狀呢,似乎要林老批評父親,讓他改改壞脾氣。而一貫尊重林老的父親當時則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似的一聲不吭,彷彿也在擔心老領導批評似的。可是我們知道父親已經習慣了用批評的口吻與母親講話,而母親也不是真正地想改變父親,對母親來說父親身體健康、精神愉快是她最大的幸福。

由衷地祝願我的父母健康長壽,幸福快樂!

 

                      2014.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