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傲    2020.10.12於雅風斗室

 

摯友的父親逝世,在家中舉喪。

我前往拜祭,也幫忙招待到來拜祭的親友和鄰里。摯友的父親在世時社交頗為活躍,參加了不少社交團體,宗親會自然就少不了。

太陽快要下山了,這時外邊飄著毛毛雨粉,所以到來弔祭的人也就稀疏了。此時,有一位看來四十開外的男士走進屋來,摯友的慈親(我稱她為三姨)趕忙迎了上去,招呼他坐下,我也立刻遞上茶水。當我正準備轉身時三姨把我叫住,介紹說:「這位是邱氏宗親會的負責人。」我禮貌地向他點點頭,可是他只顧在紙上寫著,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噢”。

三姨繼續指向我介紹著:「這位王先生是我兒子的摯友,目前在華文中心擔任……」這位邱先生好像沒聽見似的,仍然只顧低著頭在紙上寫呀寫著,連眼角都沒瞧我一下。

我奇怪著這位穿著斯文的邱先生為什麼會如此沒禮貌?我拉過一把椅子在桌旁坐下,我要看看這位先生到底有何了不起。

三姨繼續:「王先生曾經是王氏宗親會會長,現在是榮譽會長……」語音剛停這位邱先生霍地站起,伸出手來跟我握手:「您好!您好!」

我握著他的手:「您好!請問您在邱氏宗親會擔任何職?」

他回答說:「我是邱氏宗親會的總務。」

唉!難道只有從商的人才值得尊重?從事文教事業的就不屑一顧?

 

 

自 卑    2021.12.12於雅風斗室

 

我在這個街區住了快五十年了。

小時候跟街坊鄰里的小朋友都很合得來,大家的家庭環境差不多,都住在一模一樣的木建平房堙C父輩們都是知識不高的體力勞動者,他們中有木匠、有水泥工、有穿街過巷的理髮師、有肩挑小販……大人們白天忙謀生,我們這些小孩子都很乖,天天都快快樂樂地聚在一起玩耍;有條件上學校的,放學後大家都在門口一起做作業、一起玩遊戲,樂趣無窮!

時間一天天飛逝,每個家庭的經濟環境也就有了不同步閥的改變。隨著社會的進步和工作環境的變異,大家接觸的機會越來越少,漸漸地相互間的感情也沒法如以前那樣純真和親切。賺到錢的都把以前的小木屋改建成鋼筋混凝土的小洋房了,以前都是以腳踏車代步,現在都是新式摩托,更有不少家庭用上了名牌轎車作為交通工具。當然還有小部分人家仍然住在數十年不變的小木屋媢L著平淡簡樸的生活。

旭達也是我們從小至今的老芳鄰,他創立了家貿易公司,在我們的小區擁有一座全區最大最宏偉的別墅。他為人隨和謙虛,為了工作他很少機會與街坊鄰里接觸,但每次相遇時對誰他都會熱情地招呼問好。唯素芬和素芳姐妹倆每次遇上他時都會遠遠就避開。

素芬和素芳姐妹倆自幼失學,靠在家門前擺賣些簡單早餐過日。前陣子,素芬突然卒中暈倒,兩便不禁,需要住院治療。她姐妹倆平日的生活已經是捉襟見肘,現在面對一大筆醫藥費真把素芳給擠壞了。附近的鄰里都自發地解囊相助,湊集了一千多萬越元(約合六百美元)協助她姐妹解決部分困難。旭達事後知道此事也託人帶一千萬元交給了素芳。

住院治療了兩星期,素芬終於康復了。素芳和初癒的素芬畏畏怯怯的去向旭達道謝:「旭達,謝謝你這次給我們姐妹的幫助!另外我們也向你道歉,因為當你蓋了大別墅後我們姐妹倆自覺無能家境又貧困,怕你瞧不起,所以一直都不敢跟你正面相遇,請你別見笑!」

「啊!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我做錯了什麼讓妳倆害怕見到我呢。沒事,日後若遇到困難儘管說,如果力所能及我一定樂意幫忙的。」

從此以後,每次見面大家都自然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