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山埵酗s

然後,開始有廟

佛的身子坐在廟

心思卻依附於鳥的羽毛

花瓣的微笑

以及在風中呼吸的小草

所有的空

都化有為萬物

 

許許多多進山燒香的人

對著泥做的菩薩磕頭

他們不知道

花鳥蟲草的遍身

全都是經文

 

2 在美國加州聖叠戈

 

海岸線拉著白色的裙邊

被重重的屁股碾壓

——  那是一艘

廢棄已久的航空母艦

用苟延殘喘賺取著額外的利潤

我確信,海鷗沒有自己的家

海鷗的家,名字叫天涯

一條從太平洋深處

遊進了海洋館的鲨魚

因貪圖小小的安樂

而喪失了記憶,將阿斗模仿

 

那一艘艘最新的戰艦

揉搓著大海的裙邊

生火待發

艦艙堛瑣冱u

安睡如閃電

 

3 拉 薩

 

她把高,放在高的地方

所有的低,都安置到了膝蓋上

 

以前

這堿O雪和神的天下

現在

是一浪高過一浪的喧嘩

 

我後悔,來到這

如果不來

她永遠在我心

永遠都是,我心堛獐瓞

 

4 二月廿五日登廬山

 

松針上的積雪

用融化論述春天行軍的速度

柔情的日光

在向陽的石頭上訴說衷腸

——冰釋前嫌不僅需要邏輯的周密

更需要情感的境界

智性的開悟

一些死去已久的詩人、政客……

復活於黴點斑斑的建築物

他們或叫山水生輝

或讓歷史拐彎

而山水和歷史總令人生疑

在廬山

我真的什麽也看不清

因為我正身處山中

 

5 虛 度

 

虛度是美好而有意義的

比如現在,我站在一棵樹下

一只鳥站在樹上

日影通過樹讓樹的影子

和我竊竊私語

其實,我有一點心不在焉

我的注意力和側重點

在鳥的那邊

但鳥並不關心人類

它歌唱,只取悅自己

也許,還有自己中意的異性

對於為了取悅大衆而歌唱

它會覺得這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它仰望天空的樣子自然天真

人類一仰望就變得做作而令人作嘔

我的身邊

是一塊巨大的石頭

我坐呢還是不坐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

日影夥同樹影已悄悄的離開了我

 

整整一天

我在林子媯篢Y了光陰

消費了多少

一去不復返的鳥鳴?

 

6 華爾街

 

我聽見街心銅牛迎面的尖叫

源自它的睾丸——

被無數人類的手摸到疼痛锃亮

紅肥綠瘦,或綠肥紅瘦

不一定說的是春天

它的線條

呈現的也並非美醜

而是欲望。恐懼。貪婪

——  比深淵還要深的尺寸

在街邊的馬路牙子上

一些雪亮的皮鞋

皮鞋托起的考究的西裝

西裝點綴精緻的領帶

一只白嫩細膩的手,自袖口伸出

食指與中指夾著的煙

似乎在說:  “都是一陣煙!

一陣煙,煙……”

 

7 二 月

 

也許,還會有雪

但此雪,已非彼雪

此雪開悟了

一切都不過是瞬間

彼雪卻孜孜以求

永琱妒囿漱@廂情願

 

花兒們沉默已久

開口說話並非萬分艱難

只是

說出的話

往往被凍傷

 

冷,與暖,在打架

像情人們

在床上糾纏

 

8鳥 鳴

 

在林子

鳥鳴的聲音,不只是從一棵樹

傳遞到另一棵樹

也不僅僅是

從低處傳向高處

或者相反,由高到低

 

實際上,鳥鳴是一顆炸彈

借助春天的風

從枝頭甩向心窩

聽到的人,比如我

就從人

被炸成了草木

               2017.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