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扣的沉默

獨對,衣角的輕飄

 

殺人者,端坐樹巔

 

一面,擦拭著刀刃的血

一面,化為兩袖清風

於街市招搖

 

大雁塔

 

一只鳥從塔頂飛過

拉了一回屎

這泡屎

正好落在

大雁塔的塔尖

 

它從新鮮

到風乾,風化

很快,將,消失

 

以及比塔

更牛逼的東西

無不如此

 

例外的

只有,詩

 

 

樹枝上乳頭四起

哺乳期的女人

多麽的美啊

 

才著綠鞋

便落,紅雨

 

養肥了

一個名叫春天的孩子

 

 

多麽美好的春天的早晨啊!

 

風,是我的

初綻的花是我的

點頭的草,是我的

池水漾起的波的經文是我的

著綠衣的柳枝是我的

不用刻苦學習一出生就達到十級的

鳥的歌聲是我的

大大的天空的藍是我的

小小的輕移的雲的白是我的

 

遠山,這毛絨絨的玩具,是我的

 

………………

 

非常非常的遺憾——

我,不是我的

 

紅燈籠

 

這報喜的信使

因為吃了太多的謊言

而變得,肥胖臃腫

 

明知烏鴉在斜陽婸E集

黑暗的日子

扯下漫漫長夜的帷幕

 

它卻在黑暗的門楣

喝的滿臉通紅

一邊,踉蹌著腳步

一邊,狂吐:

“多美妙的盛宴啊

盛世

就該是這個樣子哦!”

 

它不知道

門堛熙蔭、肉山

怎樣淹、壓死了

門外饑餓的漢

 

在江心洲挖野菜

 

去年

我在江心洲挖野菜

江水浩蕩。鳥鳴洲靜

陽光漫過了春天的樹林

在和我的脊背嬉戲

 

我每次去,見一次

她們的裙子就長一次

我就給他們,修剪一次

 

直到後來

她們都變成了塵埃

 

今年,她們

又探出了碧綠的腦袋

我再次擁有了

江水浩蕩,鳥鳴洲靜

陽光漫過了初春的樹林

在和我的脊背嬉戲

 

她們一個,一個

又一個超短的裙子

讓我的心,我的,手

微微的顫抖

 

 

一把老虎鉗子

在折著一根鐵絲

直到

把鐵絲折斷

 

鐵絲

我,你,他,她,它

 

我的弟弟

 

從美國來看我的弟弟

住在我的家

我呼一口氣的時候

他吸一口氣

他呼一口氣的時候

我吸一口氣

 

大臂和小臂

日日,曲直於

心口窩

 

行李箱

 

出門的時候

堶掖ㄛO乾乾淨淨的衣服

彷彿我們

每個人的出生

 

歸來的時候

所有的衣物都變得肮髒

彷彿我們

每個人的死亡

 

馱著行李箱的人

馱著我們

一生的靈魂

 

一出生就死亡?!

 

在美國悠仙美地Yosemite

 

每當我憶起多年前那個有味的夏季

一間小木屋

就從夢

往密林深處跳傘

 

無論是黃臉黑眸

抑或是,金髮碧眼

都在模仿著

熊的步履

 

終於

我遇見了鹿的偶蹄

 

它們在山脊、溪邊

冷靜的書寫

 

日日抒情的我

開始失語

 

山愈高,天愈闊

星星成群結隊的墜落

 

修鞋的

 

他知道破鞋的原因

也知道,破鞋的來歷

更得意自己,令破鞋完璧

一輩子

他人生的唯一目的

就是

讓這些破鞋

重新做人

 

為此

他用繩子,刀,剪子,錘子

將自己變成了

政法委書記

 

每天晚上

當他回到家

老婆就說

又搞了一天破鞋

              2018.4.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