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 風

 

記住它面孔的

除了稻子和麥子

還有樹枝上

翻身落馬的花瓣

 

以及和它相愛之後

偷偷懷孕的,樹葉子

 

蓮葉上的蜻蜓

撫摸了一下它的臉

 

翅膀,就硬了

 

因為它,所有的肚子

都找到了工作

 

五月的雨

 

五月的雨,和其他月份的雨相比

多了一些溫和

綠將紅消滅、坐穩了江山之後

開始關注民生

雨水的到來

給那些嗷嗷待哺的果子

铆足了充裕的奶水

 

有人自桃樹下面走過

他的傘上除了雨水

還有一只青澀的桃子

輕輕滾落

 

大街上,很多很多的傘,在造反

它們要再造花嗎?

 

無 題

 

快六十歲了,才知道

寫詩,並非易事

真正的好詩

一定不是

鳥,在鳴叫之時

而是,鳥,在樹巔的靜立   

 

羽毛,被風吹的亂動

鳥,一動不動

 

大 路

 

大路通天

也通無聊,庸俗,和瑣碎……

 

一個人從大路走來

七個人,從大路走來

八千萬人,從大路走來

 

站在歧路上的我

孤立。淒惶

口袋堥出來的手

無處可放

 

 

雨,總是和風一起,牽手下凡

 

無數的不安份

 

從天上往地上趕路

 

尋絕對的低窪之處

 

安身立命之時

就和風,分手了

 

就用另一些身份

隱姓埋名了

 

骨 頭

 

用軟,和硬,來鑒定骨頭的成色

屬於文明的一大發明

 

骨頭不僅支撐動物

也支撐植物,以及詩

 

吃人不吐骨頭

是我一生中聽到的最好的句子

 

吃肉,我的興趣不大

啃骨頭,我總是津津有味

 

世界,花堶J哨

白骨,誰見了

 

夜遊秦淮

 

今夜,我清晰的看見

滾在秦淮河水波之上的月亮

泛著白骨之光

 

霓虹燈婸‘X的謊

與,歌喉婸‘X的謊

指歸於聲色犬馬

 

史在船的那頭

現實,在船的這頭

中間擠滿的,是霧,和謎團

 

有人,倚遍欄杆

另有人,拍遍欄杆

終不如一個女子,用鮮血濺了桃花扇

 

寫給兒子的婚禮

 

三十歲的男人

自有一泓萬千的氣象

 

自從你離開大陸

成為太平洋彼岸一朵孤懸的雲

我的心

一直是雲朵下面

等待雨滴的,草地

 

現在,另一朵雲

來到星條旗下

與你作伴

 

我的心,飄飄成了

雲層上空

打著祝福旗語的陽光

 

午 後

 

午後有一陣輕雷

我等雨,已經很久了

蜻蜓的刀鋒,不斷切割空氣

 

有人在侍弄花草

他彎腰專注

雙腿並攏

——  又一把刀鋒

 

喝 茶

 

起初,茶是淡的

 

越喝越濃

 

然後,又淡

 

淡而又淡

 

——  你我之間的愛

 

 

張開翅膀

就是,一支箭

合上翅膀

就是,一幅畫

 

能飛,有賴於命運所賜

被槍子打死

歸根,人類的無恥

 

因為鳥的存在

我們感到了自卑

因為飛機的,發明

我們的無恥加劇

 

                 2018.1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