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 人

 

賣菜的

吆喝了整整一天

 

無人買賬

 

將菜筐挑回家

自己吃

 

吃了一整夜

 

就著

漫天的星光

 

北 朝

 

我始終納悶

 

一個混跡於

由全部男子組成的軍營的

女子

 

如何在如廁時

與其他人

保持一致的站立

 

對著那麼多雄起的雞雞

又如何

保持住了顫

 

盛 夏

 

在四季

第一個房間

我看遍了花朵的

開,與落

 

現在

我來到了第二個房間

我看濃蔭

這些無邊膨脹的濃蔭哦

像不像

一個政客的野心

 

麻 雀

 

麻雀說的話

除了麻雀能懂

樹枝和小草

也能懂

 

這就是為什麼

麻雀躍上了樹枝

樹枝會點頭

 

麻雀從草地飛起

小草會搖頭

 

人說的話

不僅樹枝和小草不懂

也不懂

 

黃昏時分

 

黃昏時分

聽一支憂傷的曲子

 

彷彿

有人在折疊

我的腸子

 

折疊劃出了水的波紋

讓每一次心跳

都伸出了

鉤子

 

枝 頭

 

枝頭總是指向天空

更確切的說

指向天空中的虛無——

破折號

 

有鳥在試著虛無的重量

用抖動進行平衡

有葉片在試著虛無的長度

用綠與黃

有風在試著虛無的韌性

用東南西北的方向

 

枝頭翹著蘭花指

指著日落

指著,日出

 

在高鐵上

 

樹木,稻田,房舍,池塘,村莊向後

高鐵向前

天空不為所動。高遠。遼闊

唯有白雲模仿我心

 

車廂

有人閉目養神。有人用手機

在打遊戲。有人電腦畫圖

有人一直在電話堙A討價還價

……

和我們不在高鐵上無異

 

如果從外

你將吃驚——

一把銀光閃閃的刀子

在切割大地

 

             2019.6.20 寄自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