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 擔

 

用一根毛竹的長度

丈量

人的肩膀的寬度

 

扁擔,像個考官

 

路愈遠

擔子愈重

扁擔,愈彎

步履愈沉

 

腿腳在泥巴

人在汗水

家,在山河

山河,在暮色

 

特朗斯特羅姆

 

瑞典的雪,落著落著

就落成了信箋,那些試圖

描述的人,只帶來了詞,令你 

厭倦。你執拗的認為

唯有鹿的偶蹄,才是語言

而我一直在思索

從夢堜馴~跳傘的人

該如何握住了傘柄

不落入大海

而落入,草坪

蟋蟀的翅膀掇縫紉機

如何不掇破了秋天的布匹

而織出一件天衣

一座橋

如何演變成了一隻

駛過了死亡的巨大鐵鳥

……

 

許許多多個漆黑的夜晚

我撫摸你的文字

就像撫摸,波羅的海的浪花

翻譯成的星光

 

沃爾特·惠特曼

 

從你那堙A我知曉了

耶穌,子彈,螞蟻,星辰,郵箱

以及所有的,黑與白,紅與黃

黎明與日落,雞蛋與石頭

………………

 

統統都是一加一,再加一

依舊等於一

都是,大地上生長出的

一片草葉

 

在你之後

所有的詩人都是麻雀

唯有你

是翱翔的鷹

 

切斯瓦夫·米沃什

 

從一個傷口兩次化膿的國家走來

顛沛流離

你用詩歌療傷

 

在英語的大海中

你始終都駕著

母語的船

 

一曲,一曲,又一曲

輓歌的,石頭   

將你,聳立出了一座山峰

 

晚年,你終於成為

一個離上帝

最近的人

 

一隊螞蟻

 

一隊螞蟻

連接著洞穴

和一塊豬骨頭

 

我觀察它們

——  一根棕色的晃動的麻繩

 

繫著意義

 

哦,這麼多這麼多的人

也在地球上晃動

 

 

黑,在黑

看不出黑

 

有人劃亮了

一根火柴

 

習慣了黑的人

 

瞧那亮光

多麼,危險

 

桃 子

 

桃花交出了春天的身子

得到了

夏天的桃子

 

這,不是等價交換

 

而是一個詩人

用咯出的血

凝結成了,文字

 

                2018.8.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