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計算著

一口煙

從嘴堨X來

 

風中

消散的時間

 

桌子、椅子和櫈子

 

在人民大會堂

桌子上

有花

 

椅子上

有人的名字

 

在鄉下

桌子上有老鼠屎

櫈子上

有狗的口水

 

每年

坐在人民大會堂椅子上的人

談論最多的

是鄉下的

桌子和櫈子

 

幾十年過去

人民大會堂的桌子上

還是花

儘管換了

一朵一朵又一朵

椅子上

還是,人的名字

儘管換了

一個一個又一個

 

而鄉下的桌子上

還是

老鼠屎

櫈子上還是

狗的口水

 

以前

人民大會堂

不叫人民大會堂

叫廟堂

 

 

無論我在意,還是不在意

每座城市,都有這樣一批人群

他們或男或女,或高或矮

或胖或瘦……

卻統一的臉黑,著棕色外衣

 

每個人的手

都緊握著,一把掃帚

身邊,蹲伏著一隻撮箕

 

他們移動,從太陽的角度往下看

——  一群出門覓食的螞蟻

 

公交車上

 

低頭看手機

手機

有詩句的釘子

每根釘子

都不會生鏽

都從生,指向死

 

我合上手機的套子

看公交車堛漱H

我們一起

活在移動的

棺材

一枚又一枚

速朽的

釘子

 

 

太陽,也稱作——日

 

一生的輝煌

與淫蕩

 

現在

終於發出了

最後的

感歎

 

感歎

金鑾殿

一樣,金黃

 

 

我在此岸

你,在彼岸

我們之間的愛

就是橋

 

我在人間

父母在天上

我時時仰望的目光

就是橋

 

眾生在此岸

佛在彼岸

修行,或頓悟

就是橋

 

生在此岸

死,在彼岸

瞬間的,一念

就是橋

 

鴉雀無聲

 

天黑了

鴉雀無聲

 

吹笛子的人

 

每天早上

我都要去附近的林間

今天,吃完早餐

我照例去轉轉

還沒入林子

我就聽見

陣陣美妙的笛聲

將我的腸子,扯斷

走進一看

一個頭髮全白的中年人

坐在一塊石頭上

笛子的一橫——  破折號

彎曲的腰——  問號

 

我暗暗的吃驚

究竟是什麼

讓他

把清晨吹成了黃昏?!

 

 

它的目光堨是沙子

它的眼睛奡|不下沙子

它的眼睛

盯著前方的沙子

從未抬頭

望一望天空

 

卻在

黃昏時分

迎頭

撞上了夕陽

 

 

在鶯啼千

綠與紅,掐架的年代

稻花的香氣,舔著

農人的臉

搖櫓晚歸的老漢

看見了自家屋頂的炊煙

 

在廠房林立的年代

聚丙烯的氣味

強奸著農人的鼻子

大地上的一隻隻眼睛—— 池塘

被一一弄瞎

長出了一副副棺材模樣的樓房

漂浮在河水堛漲熙

向人間,翻著白眼

 

古鎮的雨

 

古鎮的雨

有著她的慵懶和閑散

帶來燕子,鶯啼,綠映紅

以及路燈之下,傘之中

青石板之上的纏綿

 

我喜愛這清明時節的雨

十萬個亡靈從天而降

百萬種哭聲

尋找著

各自的家門

 

                   2020.0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