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 歌 (組詩) 

 

1

公元2019年。豬的尾巴上

拖曳著一種人們不曾見過的物種

神秘。怪異。手不能摸。眼無法見

卻戴著皇冠於顯微鏡

自豬尾巴一躍而至鼠頭

帶著死亡之神的聖旨

遊走地球

 

2

然後。傳說紛紜。或太平洋彼岸

或太平洋此岸。或蝙蝠。或實驗室……

最初中的的卻是長江中的兩岸

有人用肉眼看見了靶心的開花

小心翼翼在圈子媢鵀P事

吹了幾聲哨子

蠢豬變身的棍子用警棍訓斥——謠言

 

3

於是,長江之水開始向四八方飛濺

帶著這神秘的物種

四處埋人

從漠河的村落

到南國五羊,自天山腳下

至黃浦江的繁華

家家閉戶。人人蓋著噩夢的被單

 

4

那些為了生計不得不遊走街頭的人

用鼻子和嘴

抬著顏色各異款型不一的棺材

他們張皇失措,和這新生的

物種玩著不得分的遊戲

而那些無法抬到棺材的人

能在家堸紫萓P樣輸不贏的遊戲

 

5

在封閉的城市。在封閉的小區

在超市……每一個門口都站在拿槍的人

他們用槍指著你的腦袋或手腕

想知道你體內有沒有火苗,在躥

堡壘各自為戰。村自為戰

區自為戰……創造出的口令奇思妙想

有朋自遠方來”“必誅之!

 

6

在長江中。黃鶴樓的眼睛

睜得很大很大。她曾在此

目睹過天下的興亡。現在俯瞰

漫天飛舞的聖旨。滿地的,屍體

遍佈街巷。一個六歲的男孩

對著床上已故的爺爺佇立,他並不膽寒

他說,外傢伙比死去的爺爺可怕    

 

7

另一個不會圓會方的女人

天天用文字記錄著江水的水位

潮漲。潮落。潮水的心情

愛她的人說她的文字埵釭

花埵釣諵~是好花。恨她的人

說她的文字包藏砒霜,她天天吐槽

模仿中國古代一個名叫董的握筆的硬漢

 

8

那個看見奇異物種開花而吹哨的醫生

中彈了。天天被關在黑屋子堛漱H

為一盞燈的熄滅齊聲哀嚎

他們發現了燈管的通道

足夠容下自己的憤怒、屈辱與悲傷

管道堙A他們看見了鏡中的自己

管道狹窄,窄成了一個民族盛放淚水的容器

 

9

絕望中,數萬白衣從花江畔

東、黃海之濱,珠江兩側,昆侖山

祁連山腳下……會師武昌城頭

飄飄白衣瞬間化作了鋼鐵的鎧甲

鎧甲深處,是一朵朵搖曳多姿的桃花

每一朵,手堻ㄩ繯中P首

和不離不棄的槍

 

10

停課的學生將網吧帶回了家

憋瘋的人群將玻璃魚缸變成了大海

將衣櫃打造成優衣庫

將陽台變成了,風景區

將浴室變成了黃果樹大瀑布……

他們不停地在廚房,做飯

不間斷地在床上,做娃

 

11

現在,讓我們來領親人的骨灰

每個骨灰盒上的名字

都盛開著我們身上的傷疤

那些由火焰而嫋嫋成煙的部份

穿過雲層,往天堂方向

餘下的,我們讓他們遊黃泉

今天,我們來領他們,如後人來領我們

 

12

千紅萬紫在中國由南向北

次第爆乳,詭異的物種

開始在地中海,阿爾卑斯山,白金漢宮

多瑙河,塞納河,太平洋東岸……

爆倉。威尼斯的小船

在碧藍碧藍的水蕩漾

蕩著,蕩著,就蕩成了紅海

 

13

美利堅盛產道瓊斯、納斯達克、標普

它們用十多年的時間,吃力地

登上了喜馬拉雅山的珠穆朗瑪峰

深諳壓死駱駝稻草術的這物種

幾天時間,就變魔術

將珠穆朗瑪山峰

傾瀉為尼加拉瓜瀑布

 

14

轉讓,轉讓!門轉讓

沒有錢再付房租!”“跑路,跑路

不跑路已沒有了活路!

訂單,訂單,瘋狂追逐死亡

一片輕飄飄的樹葉落下

就把樹下的石頭砸成了兩半

連同下的土地,砸出了無底的深淵

 

15

在這不平不公不正到處荒謬的地球上

惟有死亡用同一把尺子

把王公和乞丐衡量

不會永遠都是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偶然也會呈現——黑吃黑

那些頭戴皇冠的人

在新冠面前,一樣束手無策

 

16

人類從爬,到站立,到走,到跑

到插上翅膀,經過了幾萬年的演化

一而再,再而三地突破

上限和下限,為了那一點可憐

而又可恥的欲望,殊不知

高處有雷電,低處,有深淵

上上下下,忙忙碌碌,其實都是抓瞎

 

17

紅塵有幾世,人間就有幾劫

風來時沒有聲響,雨落後不言不語

無機心的風雨之中,花徐徐地開

悄然地落,很少很少的人懂得

在雨中等待,去撿拾山果

更多的人,鑽窟窿打洞

去把那虛妄捕獲

 

18

這是提醒的物種。不神秘

也不詭異。它多次光臨環宇

僅僅是對你,我,他,她……

進行貼身附耳的叮嚀。它天平一樣

盯著你們的眼睛。在暗處

它已打量你們很久。現在它說

它要再次成為喚醒你們噩夢的鬧鈴

           2020.04.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