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 父

 

他手持瓦刀教我砌牆

他用瓦刀在泥桶媦慾F一坨泥 

 

停在半空

左手操起一塊紅磚

不停地翻轉

一邊翻轉

一邊用眼睛盯著看

然後,停下

瓦刀上的泥巴先撳進牆

紅磚再穩穩地碼上

側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看。瓦刀敲敲紅磚

 

現在,我寫詩

記住了父親留下的話

「平坦的一面留在外面

坎坷的一面留在堶情v

 

 

有各式各樣的病

折磨著我們

就有各式各樣的藥

消停我們

 

許多許多許多自以為是的醫生

用語言,文字,思想的藥

強行灌入時代的嘴

以為能夠治好,她的病

 

這些葫蘆堛疑

越吃

越糟糕

 

聽 簫

 

晚上八點的鬼

和深夜零點的鬼

步幅與輕重區別明顯

 

在有月亮的夜晚八點

我會遇見

一個白衣飄飄的鬼

 

而沒有月亮的零點

我將遇見

一個黑衣沉沉的鬼

 

兩次簫聲

一次是愛情擦肩而過

一次是死亡,不請自來

 

無 題

 

我注意到

天愈黑

打在城市大廈上面的光

愈亮

 

我還注意到

天愈黑

大山深處的茅屋

比天

還要黑

 

落 日

 

她去的時候

和來的時候都是同一個圓

我們卻品嚐出了

酸,與甜

 

小時候

不知道死亡是個什麼東西

酷愛在遊戲

扮演,寧死不屈

 

老了,方明白

原來落日

竟是我咳出的

一口血

 

城 市

 

沒有斑馬

就畫上斑馬線

 

沒有草原

就鋪就草坪

 

沒有大海

就挖出人工湖

 

沒有瀑布

就製造自來水

 

沒有沙漠

就堆幾處沙坑

 

沒有森林

就栽幾棵樹

 

沒有秩序

就安裝紅綠燈

 

沒有道德

就制定幾條法律

 

沒有良心

就建起寺廟,教堂

 

舊碼頭

 

碼頭有碼頭的淒涼

老女人,喜愛回憶青春的年華

遺棄,沒有痛苦

只有絕望

 

鏽跡斑斑的栓船柱上

一隻白頭翁

在拍打著翅膀

一如波浪

在拍打時光

 

郊外有鳥

 

郊外有鳥

黑嘴紅爪

翅同翡翠

目似重棗

 

郊外有鳥

其形傲嬌   

不與群居

獨梳羽毛

 

郊外有鳥

其心迢迢

俯仰天地

靜立樹梢

 

郊外有鳥

其鳴如嘯

來處去處

枝頭一跳

 

郊外有鳥

遠離塵囂

秋風已至

落葉將飄

 

閱 讀

 

通過靈魂的河流

書籍來到了我的床頭

 

檯燈以外

世界很黑很黑

 

埋在書頁堛漣琲瑭y

仰望著文字——  漫天的星辰

 

我安靜的寫詩

 

我安靜的寫詩

像暗夜堣尷c淚水的星星

不滴出眼眶

在眼眶堨朝

 

如果,夜足夠黑

你的眼光又足夠遼遠

就一定能夠看見

那些,轉圈的淚水

其實是一瓣一瓣又一瓣的

花瓣

 

拉 薩

 

城市和城市,都有相似的面孔、肌膚

與安家於平原或是扎根在高原無關

只是人類想象力的貧乏使然

 

南京和拉薩

都有街道,房子,商店,紅綠燈

斑馬線,環衛工人,城管隊……

 

區別在於

南京有中山陵

拉薩有布達拉宮

 

一個向下使勁

一個,往上用力

 

                    2020.05.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