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璋之喜  2021.7.16

 

    堂屋亂成一鍋粥了。坐的沒坐相,站的沒站相;一會兒議論紛紛,一會兒鴉雀無聲。楞子叔像熱鍋上的螞蟻,抓頭搓手,一刻不停地在有限的空間堥咧蚇漭h。

    說是二嬸難產。

    內屋門緊閉。老姨婆聲音傳出來:「二媳婦啊,使勁,再使勁啊!」

    二嬸大聲呻吟著,伴著眾女人焦急地安慰聲。

    「女人就遭這罪,崽下了就順心了。要怪就怪那砍頭的二楞子,把你肚兒種大了,你遭罪,他在外面樂哩!」

    老姨婆的話,把堨~兩屋人都逗樂了。堂屋的大人們紛紛打趣楞子叔。

    我和英子幾個小夥伴不懂大人的說笑,只在人群堬抶}趕熱鬧。

    內屋的神秘吸引著我們,擠著門縫對堿搳A被大人轟了出來。

我們跑到屋後,那埵陵陘p窗。我將窗紙捅幾個洞,大家像看萬花筒似地將眼湊上去

    大白天,屋內卻暗。櫃上擺著一盞玻璃罩擦得賊亮的煤油燈,燈光不到的地方昏暗朦朧,越發顯得屋內神秘。

    只見平時不顯山不顯水的老姨婆,向屋內幾個女人指手劃腳,叫這個將剪刀消毒,叫那個備熱水,又叫人把紅糖雞蛋拿出來,生了溜紅糖蛋給二媳婦補虛。

    二嬸躺在床上,撐著兩腿,正在痛苦地叫喚。踏板上堆積著不少帶血的布,看得我們毛孔發寒,叫得我們的心跟著一陣緊一陣。

    過了好一陣子,我們都看得不耐煩了。突然,哇地一聲打破紛繁和沉悶。就見二嬸襠堭慾U一個肉團,老姨婆一手托起肉團,說了聲「帶把的」,一手拿著明晃晃的剪刀,「哢嚓」一下剪去!嚇得英子雙手捂眼尖叫著逃離。

    老姨婆麻利地將哇哇掙扎的血糊糊肉團,放到盆堿~淨揩乾,裹上厚厚的花布,抱到堂屋。

    我們趕緊跑到大門口,大人們喜氣洋洋。楞子叔張著嘴,傻傻地笑。

    老姨婆把那小東西抱進內屋後,楞子叔給我和英子她們一人塞一個紅雞蛋。

    我老子拍拍我的頭說:「狗東西,就曉得趕熱鬧,快謝你二楞叔弄璋大喜!」

    我不懂麼事弄璋之喜,可珍貴手媄爣o一見的紅雞蛋,不管大人的事,只顧和小夥伴們歡天喜地跑開品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