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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場 索 謎
( 簡設一城門，全場只突出木柱上的那面鑼。)
( 隱名王子正走向那面鑼。平、龐、彭三人擋住他的去路，隱名王子退回。)
平、龐、彭：( 白 ) 傻仔，白痴，懵公，即刻滾到城西！
平：( 白 ) 你趕快離開，你一敲響鑼，各種刑罰早為你備齊。
潘：( 白 ) 你想得個完屍都幾難。你會被放血剝皮，刀剁凌遲。
彭：( 白 ) 你想上肉砧板，唔該你就去肉市。搵個專門宰人既賣肉佬。 免得我地為你挖墳坑，咁我就給你建個先賢祠。
隱名王子：( 生氣地推開三大臣，白 ) 讓開！我要去敲鑼！ 我等你地測試！
彭：( 詼諧地，白 ) 呢度既墳坑己越來越擠。
潘：( 滑稽地，白) 呢度既白痴一個比一個痴。
平：( 搖著手，白 ) 我地國產既瘋子足夠多，無謂再找個外國瘋子。
彭、潘：( 白 ) 趕快走！( 強拉隱名王子下。)
平：( 憐憫地，白 ) 你好眉好貌，我地唔忍心，將你碎屍！
隱名王子：( 憤怒地推開眾人，白 ) 閃開！俾我過去！
彭：( 輕蔑地，白 ) 瘋子，你為果個公主去送死，呸！ 你明白你在做乜野事？
平：( 淫笑，白 ) 佢只不過係披著皇宮繡花衣既女人， 你係唔係要睇佢剝得精光既身子？
彭、潘：( 淫笑，白 ) 有乜好睇！一團肉，一團生肉！最好擺到肉市。
平、潘、彭：( 齊狂笑，白 ) 生肉唔好食，又冇味。 女人肉到處有，何必為要圖蘭多， 你會變成死屍。
隱名王子：( 憤怒地推開眾人，白 ) 閃開！俾我過去！
平：( 禿頭二王 ) 枉作鬚眉俾女人欺，呢種冤氣屈氣難清。
彭：( 攝序白)另娶一百個老婆， 讓你睡唔醒。
平：( 二王下句 )女人都係差不多，一百張臉親卿卿。
潘：( 嬉笑地，白 ) 一百個女人同一個圖蘭多比，可真係多百倍風情。
彭：( 淫笑，白 ) 最怕你應付唔倒，果時你就手騰腳顫到天明。
潘：( 笑，白)可慰你風月情。
平：( 二王 ) 五十雙潔白手臂將你摟住，全都冇剩。
潘：( 唱序 ) 真係夠風騷扭擰。
彭：(二王 ) 五十雙肥肥大腿。把你來纏住冇得傾。
潘：( 唱序 ) 足夠你玩到有剩。
平：(二王 ) 果個圖蘭多，雖係美貌，但卻傲慢，刁蠻任性。
潘：( 唱序 ) 殺我地男人，搞得世界不安寧。
彭：( 二王 ) 那人頭掛在城頭，我就睇到，肉跳心惊。
潘：( 唱序 ) 佢把求婚者殺清。
彭：( 二王 ) 你最好另外搵女人，同佢相愛把心傾，這才算聰明。
潘：( 唱序 ) 你講得入情入勝。
平：( 二王 ) 有一百個俾你玩，好過一個公主刁橋扭擰。
潘：( 唱序 ) 佢又唔識同你調情。
彭：( 二王 ) 娶個咁既做老婆，前世唔修，衰定。
隱名王子：( 狂怒，白 ) 閃開！俾我過去！
三大臣：( 齊白 ) 瘋子，走開！走開！
(一群侍女出來，伸出手，表示對這裡的騷亂不滿。)
侍女：( 白 ) 你地因乜野咁嘈？而家正係睡覺既好時光。 公主剛進入夢鄉，夜色為公主散發著芳香。
三大臣：( 粗暴地對侍女，白 ) 滾開！賤人，多嘴既婆娘。滾！
( 侍女倉忙逃下。)
一侍女：( 回首伸舌， 指指那鑼，白 ) 當心果個鑼！
三大臣：( 怒喝 ) 唔使你多嘴！
隱名王子：( 呆呆地望著侍女退下的方向，白 )夜色為公主散發著芳香！
(發狂地向鑼撲去。三大臣匆忙攔截。)
潘：( 白 ) 拉住佢！彭大人。
彭：( 白 ) 唔好俾佢敲鑼！平大人。
平：( 白 ) 唔好俾佢去送死！潘大人。
三大臣：( 大叫 ) 瘋子發狂啦！你唔好去敲鑼呀！
鐵木爾：( 面對柳兒，凄然地白 ) 天哪！佢全無反響！
柳兒：( 流淚上前拉隱名王子，白 )小主人，求你• • • • • • (泣不成聲)
平：( 白 ) 我枉作司徒，本應以禮導民，可真係枉讀聖賢書、枉食糧餉。
潘：( 白 ) 我枉作司空，不去建房子卻築墳場；不砍木頭，卻砍人頭。 城牆上人頭已裝滿一箱。
彭：( 白 ) 我呢個御膳房總管，唔去殺豬， 卻要把人當豬殺， 用人肉為饗。
三大臣：( 白 ) 救得一個算一個，去同佢講， 我地一齊上。
(三大臣善意地包圍隱名王子。)
平：( 明月千里寄相思 ) 黑燈半夜晚，漆黑煙囪冇火光照亮。
潘：( 接唱 ) 但比圖蘭多謎語光亮，更光亮光亮。
彭：( 接唱 ) 生鐵青鋼下，石岩城墻上，你頭骨硬，硬不過峰嶺和岩嶂。
平：( 白 ) 拿你呢個高貴既頭顱同圖蘭多謎語比， ( 接唱 )你更頑強受敬仰。
潘：( 白 ) 快同我地講再見，趕快走。
平：( 白 ) 翻山越嶺過海洋。
彭：( 白 ) 把那該死既謎語，丟到殺豬場。
( 鬼影在城墻上飄來飄去，他們都是圖蘭多的求婚者。鬼叫聲從很遠發出，拖得很長， 陰森恐怖。)
鬼影甲：( 胡地蠻 )我本生世上，為左個圖蘭多， 那斷頭台，我來上，我來上。
鬼影乙：( 接唱 ) 我地好愛佢，快叫佢出黎，在呢個城墻上。
隱名王子：( 看著鬼影舉手大叫 ) 不！只有我愛佢！
平：( 接唱 ) 你傻瓜別魯莽，抱圖蘭多就好像抱住個水中浪。
潘：( 接唱 )你別發懵，公主全係幻影，來去空空天上晃，幻影從天降。
彭：( 接唱) 要愛圖蘭多，傻兼蕩，倒不如摟只母豬更放蕩。
平：( 疑惑地，白 ) 喂，仁兄，你做乜講摟只母豬叻？
彭：( 詼諧地，白 ) 摟只母豬好過抱圖蘭多，起碼有些暖氣。
平：( 接唱 )世上皇宮多怪癖，公主唔上情場。
潘：( 接唱)誰想到圖蘭多要殺人，真係囂張。
平：( 接唱 )世上一切皆空，唯 “道 ”命長。 “道”那功力就好像驕陽，在放光芒，照萬鄉，照萬鄉。 (白)自古道： "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咁都係有道理。 呢個王子為一個女人而死，唔值得叻。
隱名王子：( 狂熱地，白 ) 我要成功！我要愛情！ (向大鑼撲去)
( 此時，劊子手提波斯王子人頭掛在城墻上。)
( 隱名王子急退。)
平：( 接唱 ) 咁就叫情殤。( 指指波斯王子的人頭。)
彭：( 接唱)毒蛇咬腸，鬼親臉臉就變長。
潘：( 接唱 ) 我勸你遠走他方，再搵個嬌娘把東床上。
平：( 接唱 ) 你真係癡且呆，竟要把命傷。
( 隱名王子又要撲向那鑼，三大臣拚命攔住。)
鐵木爾：( 白 ) 皇兒，你真係忍心拋下我！ ( 乙反花 ) 佢地講，講到我心都動。 而你乜野話都唔懂。 嘆我這老翁，殘燭捲西風， 冇人養老冇人送終。 (悲傷地向柳兒，白 ) 柳兒，你勸下佢叻！
柳兒：(悲傷地走近隱名王子，唱餓馬搖鈴) 殿下你可知我心苦痛， 係你既姓名在我心中， 流浪途中，我地歷險重重。 與你重逢我情正濃。 可明天你你，那陰風， 會將你往鬼門關送。 此後在途中， 再難找，再難找我同你父王既足蹤。 佢冇兒子相從， 我更冇你難忘既笑容。 這笑容藏心中， 冇左佢我心好苦痛。 我冇乜情趣，活到呢個秋冬。 唉！唉！唉！我心好痛！( 柳兒伏地而泣。)
隱名王子：( 非常關注地扶起她，白 ) 柳兒，唔好喊叻！ (接唱)你莫苦痛！ 如果我俾過你笑容，請你為呢個笑容， 與我父王患難與共。 離開呢度，去別處度秋冬。 為我笑容，念我笑容， 攙扶這老翁，莫挨餓受凍。 撐佢迎罡風，為韃靼王盡忠， 你芳名永記我心中。
柳兒：( 悲傷地白 ) 如果你真死左，我地冇左生存力量和希望， 亦會死在流亡途中。
隱名王子：( 白 ) 我不幸既柳兒！ ( 花下句 ) 唔好拒絕我懇求，我冇左笑容，我再冇笑容！
鐵木爾：( 痛苦地，白 ) 唉！難活命！皇兒冇命我跟住冇命！ ( 戀壇 )身處陷阱，風雪霜正濃。
柳兒：( 接唱 ) 殿下一席哀求，更添我心痛！
三大臣：( 靠近隱名王子，接唱 ) 生命最貴重，最貴重！
隱名王子：( 二流 ) 請你地細聽我講，你地勸，我唔聽從。
柳兒：( 接唱 )殿下請給我同情，我勸你要聽從。
鐵木爾：( 接唱 )為左父子恩情重，唔好再添我苦痛！
平：( 接唱 ) 你既頭腦太懵懂。
隱名王子( 接唱 ) 公主美貌在眼中。
彭：( 接唱 ) 你而家在發翕風。
潘：( 接唱 ) 我地就給你送終。
隱名王子：( 白 ) 哦，父王，請原諒我，你呢個不孝兒子。 ( 接唱 ) 不敢抬眼望老父，我心好痛！養老送終，我不從。
鐵木爾：( 趨前跪下，白 ) 我跪下向你懇請，唔好要我死埋條老命。 皇兒，你點解忍心丟下我，讓我孤苦仃零。
(此時一束光停在那鑼上。眾人的視線向著牠。)
(隱名王子撲向鑼，回頭望望父親，退到其父跟前，重又撲向鑼。)
隱名王子：(小曲寄生草 ) 冷冷寒風弄月影， 熱血沸騰心中流不停。 我聽見公主在發命令， 佢既呼聲，與我心相應。 睇果面鑼週圍大放光明！ 我喜我樂忘了形，我要上宮廷。 我敲鑼把那謎語來索領， 破謎語誓把公主來娶聘！
鐵木爾：( 跪在地上，伸出雙手，呼天搶地，白)皇兒呀！ (古譜秋江哭別，連板面唱。) 好痛心！好彷徨！我好凄清！ 為你我憂慮到落了形。 你甘願為公主受刑， 我為你甘願捨命。 你卻斷了父子情。 歎我身後蠟燭無人敬。
柳兒：( 接唱)嗟怨紅顏薄命。 我再次飄零， 走向那荒嶺， 走向那死亡陷阱。 請君聽我叮嚀， 快逃走步不停， 那圖蘭多談的是殺人愛戀經。
隱名王子：( 接唱 ) 論理我應該聽父命，可我等那月光隔墻送麗影。
柳兒：( 接唱 ) 嘆漫漫長夜將殞巨星， 韃靼王子浴血腥。 悲心中愛郎將進荒冥。 我柳兒呀！同佢合葬好殉情， 葬在佢墓邊可把心音聽， 好過獨飄零。 我心債已清， 我和君心相應， 此情亦算堅貞。(作覓死狀。)
隱名王子：( 轉身扶起父親和柳兒。) (白 )柳兒呀，你雖係出身寒微，但 (接唱)你係潔玉清冰， 又何必輕拋性命。 你可曾細賞風月情？ 莫輕生，等找個夫君配雙影， 水中弄小艇， 夫唱婦隨勝仙境。
柳兒：( 拉長腔)天哪！ (接唱)我亦解風月情， 一寸單思一寸灰，好凄清。 化作鬼也要影隨影， 為佢死我也認命。
鐵木爾：( 白 ) 柳兒，你唔好死呀！ (接唱)逃難路上你把我認， 有你關照我保得住性命。 你盡忠王室他日會受千人敬。 我若返王庭， 你對我既熱忱和忠貞， 可授予功名。
柳兒：( 接唱)佢父子不知我女兒情，我不想求名。 侍婢羞怯怯難訴真情。 訴真情，我愛佢情未罄，情未罄。 又不敢訴真情。
( 全場寂然， 人們看見有一道金光直照大鑼。隱名王子一步催前，三大臣趕忙攔截。)
平：( 煩躁地，白 ) 為乜野邊個勸你你都唔聽架！
隱名王子：( 白 ) 你睇果個鑼，閃金光，呢個就講明公主在呼喚我！
(進一步撲向那大鑼。)
(三大臣趕忙攔截。)
彭：( 白 ) 這係鬼眼發綠光。 ( 流水行雲 ) 呢係寒光凜， 你將灑血迎刀刃。 別上前，莫把生命葬泥塵， 你會刀下慘喪生！
隱名王子：( 接唱 ) 我願為佢作犧牲，我願為愛作犧牲！
柳兒：( 接唱 ) 王子血，將灑那荒墳。 賭輸贏， 情又憫， 我唔忍睇佢輸掉一生。
平：( 白 ) 咁樣賭法，你會輸掉一生。
隱名王子：( 白 ) 為圖蘭多，我甘心情願輸掉一生。
柳兒：( 白 ) 王子呀！ ( 接唱 ) 你是龍種龍姓真龍身， 這可曾記在心？ 家國沉淪， 何必為佢輕生？
隱名王子：( 接唱 ) 我要馳騁情場，那愛火在我襟。
彭：( 接唱 ) 鬼纏佢身，真纏得深。
潘：( 接唱 ) 絲絲滴鮮血， 哀哀情場恨， 拿命試情， 令人可憐憫。
劊子手：( 白 ) 黎叻！男兒當自強，向愛情挑戰的男兒，就係好情郎。
平：( 憤怒地向著劊子手，接唱 )你太黑心，唔准出聲！
隱名王子：( 接唱 ) 為愛犧牲， 我年少氣盛。 想娶圖蘭多， 要手辣心狠。
平：( 指指劊子手，接唱 ) 係你地既黑心，引起佢亂吭。
潘：( 接唱 ) 係佢亂性，唔好亂怪別人。
彭：( 接唱 ) 佢願為公主把命來犧牲。
平：( 向著劊子手，白 ) 你地顧住後尾幾年，積些陰德好唔好？
( 隱名王子衝向大鑼，鐵木爾和柳兒拚命阻攔，跌倒。)
隱名王子：( 大叫 ) 冇人能阻止我， 我要追我既天命。 圖蘭多！我來啦！ (連敲鑼，響三下。)
(三大臣失望地望著他，全場長時間寂然，只聽到那低沉的鑼聲。)
平：( 無奈地，白 )我地勸左佢一場，人各有志， 佢硬要冒險，呢場賭博佢一定輸光。
彭：( 失望地，白 ) 連命都輸精光。
潘( 惋惜地，白 ) 越勸佢越狂，愛個死神把命喪，情郎都係狂郎。
平：( 沉吟地，白 ) 為左勸佢，我地好似都變得善良。
彭：( 歪頭歪腦地，白 ) 好似少左一些殺人狂。
(三大臣搖頭嘆息下)
劊子手：( 白 )你呢個瘋狂既情郎，我地在地底下， 替你挖一個新房。哈哈• • • • • •
(劊子手歡躍狂笑下。)
( 台上只剩下隱名王子失神地留在鑼前面。鐵木爾和柳兒倒於地，呈半昏死狀。張開手臂向著隱名王子。)
( 幕下 )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版頭圖片選自京劇版《圖蘭朵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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