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愁十四行

鄉人的童謠

 

遼闊江際,壯觀的水流上

撫育白鹭那樣一次次低迴

從蒼茫媔ルX大霧藏起故鄉

總記得,山風和空谷的遠處

一首童謠,我想是 ,神諭

長年綿密音,召喚我

每聽口語天真,就連頑石,都遽然淳厚

上午守望村口,中午尋訪微笑

朋友圈子堙A久違,擁抱一起

將周旋整個下午,跳舞一晚

沿襲寒暄,問一聲聲

鄉人交託的童謠,各自懷舊

偶爾感動下,深深一瞥狂歡角落

同樣那童謡,聽來左耳入,右耳出

 

異鄉人的書坊

 

那書坊的牌匾下途觀到多一度溫暖

沿著尋常巷陌的

至今還沒抵達星光

最初的一場降雪,就等不及了,您想走

以懷念深秋的名義

紀錄自己,躺在落葉上的半生

要麽幾筆軼事

於漁人碼頭,相逢搖櫓的女子

思鄉病,就上唐人街藥房,重提一條中原的古方

要麽,一場姑息

瞌上眼睛,發愣聽讀

一封來信,以光芒,當起點

以散去的雲霧為終點

迷路的時候,必經書坊,歇一歇

 

百年家書

 

去國也,烏篷上的琵琶不太弦促吧

儘管潮水小漲,想著多好

銘記此生微波蕩漾,重溫一次的渡船

再在黃河沿途,飼魚、餵鳥、揮毫山水

從這兒緩緩航過莊稼

我既不能跟您聊,幽幾許

輕於霧,重於煙,迷於夢

都因為歷史大業泱泱,怎來紅豆詞語悄悄

在點點河燈的水面

收撥琵琶,順水推舟,夜半載往前朝

巡經亂世,一卷卷,一程程

在相同的后土上

歸還百年的家書

琵琶聲停。已在等,一個捧著沙漏的身影

 

千年孤寂

 

翻過一頁,往風,遙念古城的宗卷收藏

往雨,又翻一頁,比若一場宿醉的對嚷

往潮汐,沙鷗之通道

我先行中途的小灣

放生眾魚回到了白霧,看讀遠方的寧靜水色

往年輪,千年的孤寂

我還在過渡的笛聲

這遺留的箬,合攏一個的擬聲詞

孔音是青天的蓬松

洞韻是徹夜的絮雪

往從前,若您辭行,我將憶想

從陌路相尋,純潔更像一首詩

往今後,為您引證,一個字

不後悔,一千年,甚至

 

一個字

 

我們在月邊,啖山楂,談酸甜

輕隨坐船雲水一般寬,東航去

無止在等著,一個下午

奇遇了倉頡,借學一個字

承受,來自山河的符號

一管筆在紙上,風雨中這個字

好幾千年了,蘊涵而深遠

我們好想跟崖窟對話

向碑林高仰,書法變星月

字字立地

一枚枚文字,概意義,能痛楚

我們一心臨帖,從硯側求字

倦時,一個盹

然後寫:一個字

 

交還河山一首詩

 

藉由一夜的夢生,入山撿拾鐘聲

林子堙A祗有盤古的朗吟

我聽得恍然出神,交還山一首詩

不妨讀來,雖然,轉瞬即渺

卻因另一些煙雨掩處,我看見您踱來踱去

時而清晨眼角,一滴淚,冷凝的沉默

避開落日的每一次相會

回頭您說,一些露宿的伏羲

一些剛從水媦握W來的洛書

在所有河流的誕生

我聽得恍然入神,交還河一首詩

曾經在那堙A我們撫過彎月的弧光

鄉愁的出現,在跌宕的地緣

一場曠古彼此傾慕,順從水流,漫漫迂迴遠走

 

             二零一柒年九月。五省旅遊時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