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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之 哲 理   2020.09.01

 

人類有一棵常青的智慧之樹,那就是哲學;詩就是這棵智慧之樹上盛開的花朵。哲學是含蓄的詩,詩是形象的哲學;哲學是人類智慧的詩章,詩是人類思維的燦爛花朵。哲學不是玄學,哲學是一汪清泉;詩不是精神貴族的養料,詩是大眾的麵包。

記得恩格斯說,哲學是“時代精神的精華”。詩又是什麼呢?詩是高揚的精神旗幟,詩是閃爍的生命光芒,詩是用詩人內在的智慧和靈氣點燃的精神火炬。哲學是航行的船,詩是高揚的帆;哲學是奔湧的海浪,詩是飛濺的浪花。哲學增添了詩的韻味,變得上口;詩增添了哲學的理性,變得深沉。沒有詩人激情的哲學,是蒼白而無力的;沒有哲人深邃的詩,是膚淺而短命的。

 

詩因浸透哲理而思想精闢,韻味悠邈

哲學,就是愛智慧。哲學的眼光,是充滿智慧與靈性的。透過那些平日常見的現象,我們發現原來自己還有那麼多不確定、不明白的事情——比如生命從何而來,去向何方。這個美妙的精神領域讓無數哲學家,也讓無數詩人樂而忘返。 情感和思想互相依賴而存在,沒有思想也就不可能有情感。思想只有上升到哲學的高度才能是人類智慧最輝煌的結晶。詩歌不可能沒有哲學,詩人無不是把他們對宇宙、對人生、對社會的深刻思考,把他們為人處世的豐富經驗納入詩堙F它是詩人生活閱歷和才智靈感激激盪交匯而成的結晶,是智慧的結晶。

 

詩因浸透哲理而高度濃縮,意境雋永

歐陽修的“殘雪壓枝猶有桔,凍雷驚筍欲抽芽”;蘇軾的“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楊萬里的“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陸遊的“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朱熹的“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葉紹翁的“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這些詩在自然流暢的描寫中,也給了我們以深邃的智慧。

 

詩因浸透哲理而情真意摯,含意深邃

詩人把蘊含睿智、富於情趣、耐人尋味、發人深省的哲理融進詩堙F詩人把他們對於現實的、歷史的、生命本體的奧秘的洞察與深思貫注詩堙A使人們的心靈得到淨化,精神受到激勵和鼓舞人。屈原說“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陶潛說“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王之渙的“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劉禹錫的“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李商隱的“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北島說“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顧城說“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去尋找光明”……這些從生活中提煉出來的結晶,閃耀著人生哲理的火花,成為一筆充滿激情和理性的精神財富。

 

詩因浸透哲理而哲思豐沛,詩趣

優秀的詩作不僅要在詩中表現來自生活的真知灼見,使詩中之理具有真實性、深邃性和啟迪性,以開人心智,還應寓理於象,做到哲思與詩趣的統一。唐朝詩人陳子昂留下的詩不多,但有《登幽州臺歌》這樣一首也就足夠了:“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廿個字絕妙地一表述了人在廣袤的宇宙空間和綿綿時間中的孤獨處境。這種處境並不是個人一時的感觸和境況,而是人類的根本境況,即具有哲學普遍意義的境況。或者說它已上升到“普遍世界的自我”意識。陳子昂用一首短詩表現了這一境況,因而在中國文學史上贏得了不朽的地位。

當然,哲學不等於詩。哲學和詩的最大區別在於:哲學是理性的學問,詩是感性的花朵。理性的哲學,它的每一段話,每一個詞,甚至每一個字,都有無限蘊蓄,需要反復地思索,深深地挖掘。而詩是感性的,感性的詩,它的每一行詩句,每一個空隔,甚至每一個標點,都韻味無窮,需要細細品味,再三體會。哲人的智慧在於理性的洞察力、思辯力和穿透力,詩人的心靈表現為感覺的敏銳性、生動性和豐富性。

 

總結一下:一個偉大的哲人,必定是一個廣義上的詩人;一個偉大的詩人,必定是一個廣義上的哲人。沒有詩的哲學是乏味的哲學,枯燥的哲學;沒有哲學的詩是空洞的詩,浮淺的詩。哲學是詩的基礎,詩同樣是哲學的基礎。哲學和詩,在靈魂深處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