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深層的開掘者

 

讀長篙的詩

 

 

長篙的詩集認真的看了以後,頓時使我又想到了詩人的使命這個老話題,那就是要寫什麼樣的詩,來面對這個多變的世界。在寫作的人群中,詩人屬於特殊的一類,因為它的思維方式、語言構成、夢幻的表達,對生命的感受與知覺,均有特殊的印記。在人類精神創造物中,不少作品是速朽的。如何避開速朽之路,就要認識自已,明確詩人的真正使命?只有對使命有了真實的認知,才會有不凡的作品產生。最通俗的講法是詩人最重要的使命就是要寫出好詩,對得起歷史。因為歷史告訴我們,詩的本質是永恆的,只要是好詩才是永恆的,如果你不刻意去寫好詩,甚至寫的不是詩,那就很難達到永恆。那麼什麼是好詩呢?

新穎是其重要因素之一。

有新穎,才有詩的生命力。要新穎,就要敢於獨創。

就長篙詩人的創新精神和詩的活力來講,我認為他是一位地道的創新派,也許是這個原因,我特別喜歡他的詩。尤其喜歡他那些善於截取生活細節的短詩。

同他一次意外的識知是在美國的《風笛詩網》上,給我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力,當他一看到老詩人艾砂短詩“一滴”,立即在2007630日《風笛網》上發了他淺析這首短詩的見解,他說這首詩:“博仁儒雅,如涓涓細流,詩歌平易緩調,氣息柔和,卻如針穿線滴水穿石,詩之利器在於神,毫無誇耀,卻能感受至深至濃,血,水、雲。。。。。。高淡低就,伸縮自如,娓娓如風。。。。。。”同時,他還將這首經典名作貼到他自己的詩網上,由於此評的中肯,很快引起了世界華人詩人愛詩同好者的讚賞和掌聲!對於艾砂這首詩,我第一次看到時,是在一本《感動中國中學生的一百首詩》的集子堙A於是,我也寫了短評,所以,我們之間就有了這樣的一種詩語契機在媄銦C也就算是心靈上的一種溝通吧。不久長篙發信給我,讓我寫一篇怎樣來判定好詩的文章,這實際是一種對詩使命的關注,就這樣一來二往,長篙在我心目中,形象慢慢高大起來,認為他是一位很有作為的青年詩人。

長蒿寫詩,論起來時間也不短了,但真走向世界是在2000年後。比較有代表性的作品,有“關於現代詩歌的淺與深”和短詩“牛皮”“浮塵”“青荷傘”等。他是美國《風笛詩網》的忠實作者,據說這個網有十幾萬讀者,長蒿的幾個詩文集也最早就發在《風笛》的詩網上,所以,也隨之走向了世界華人的詩壇。

長篙出生在一塊詩歌寶地,也是能代表中國傳統詩的精典名篇之地,這堬ㄔ芧L偉大的詩人陶淵明,名篇“桃花源”就產生在這堙C陶淵明這首詩不僅影響了中國幾千年,同時也影響了湖南長德一帶眾多的詩人湧現在這堙C

如何認識長篙的詩與眾不同,必須用一種新鮮的詩觀來賞鑒,我認為他在吸收西方詩學融匯傳統方面有特殊的思維方式。如果說2011年獲諾貝爾文學獎的特朗斯特羅姆在詩歌理念上,得濟堣_中國傳統的古典詩詞,那麼長篙的詩則是認真的學習了西方現代詩後,才有今天不同的長勁。他有不少短詩寫得很有象徵性和超現實的層面。雖然句式很短,卻簡練熱誠,內涵豐富。猛一看,一首詩的捕捉似乎是微不足道,但迅速給你一種動感,表面看給你的那種形與形、形與光、形與背景之間感覺有點輪廓模糊,但他的眼睛卻盯在隱象的變形上、擴大與分解上,似乎要引領你進入非形象藝術這一個後現代派詩意媄銦C就象特朗斯特羅姆的詩,表面看起來,有點淩亂不堪,實際卻象“一隻鐵錨在世界的底部拖滑”。長篙有不少這樣的短詩,例如“跳橋”這首詩,全詩如下;

如果銀河堥漕ヱG點

是石礅

那麼有情人

便踩著這些星子

幽會

 

拉著手

不會跌倒

 

雖然風有點斜

這首詩寫得既單純又深刻,詩的閃光點一亮,就被他迅速捕捉,把現實和非現實融為一體,夢幻中的石礅和大地上的石礅同樣呈現,“情人們便踩著這些星子/幽會”虛擬的石礅和真實的石礅,成為愛與情的交匯點,細想一下,人間哪一對愛情不是在這種夢幻和真實中走過,“風有點斜”一句很好,恰恰說明了任何愛情,都會遇到波折,但這是不可怕的,因為它也是檢驗愛的真誠一種過程。風總是會有的,只要拉緊了雙手,任何石礅也會走過。這首詩的獨特之處在于詩人的視覺不凡。現在不少詩人寫詩只重視一種理念,而忽視詩的直覺性,其實詩的發現真正奧妙在於感覺在前,而不是理念在前。當代的現代主義詩人們追求的就是這種抒情的直覺。任何藝術品都取決於這樣一個事實,用感覺顯示存在的價值與內含。長篙的“水之音”一首進一步印證了這種直感的重要性。“想說的話/誰知道//問天天不應/問地地無聲//想說的話/水知道/  無處不在/滑移在靈魂的深處/佔領  甚至抹去/想說的話//而火  妖豔豔在黑暗中等候” 他有不少這樣的短詩,例如“夜  對白天說”、“床”、“牛草”、“月下的玫瑰”等。詩的含義和價值感覺是它的神秘門檻,是感覺給了他勇氣,向神秘之門大膽跨躍。

長篙睜開詩意的眼睛,注視著身邊的世界,身邊的一風一物,他都能以自己的獨特,注入詩的本質。以此來實現現實與生命的結合。用他的話說就是“有生命的地方就有詩歌,詩歌是一種文字的藝術。”“血液象叢林中的小河/流在神經與神經交錯的小巷/端出一碗甜酒/那真是久違的溫馨/讓我的童年/醉了一回  又一回”生活造就了長篙,長篙又造就了自己的現代詩。

那麼,怎樣來認識好詩呢?就是要進入人類靈魂深處,如何進入呢?這就要展示詩人最根本的使命。要知道精神深層的東西,不是輕易看到或發掘的,因為它被外部各種現象所複蓋。要開掘精神的深處,擯棄世俗,衝破混沌,讓最真純的聲音流出來。這其間有一把神秘的鑰匙,就是靈感,靈感就象一道閃電,瞬間之中讓心中的旋律融化到和諧的大自然之中。 詩就這樣神奇的產生了。細想一下,我們是否這樣來發現詩意,還是按照自己的意願來寫詩呢?其實,詩不在理念之中,卻在意念之外。不少詩人,早己死了,但他的詩卻還活著,靈魂的聲音就如蒼穹中的波濤,在永遠的上蒼翻滾、呼嘯、震顫,詩人的使命就在於伸出你的神秘之手,抓住靈感賜於你的聲音。

長篙的詩總富於一種詩人的本性,他寫的《詩壇長青樹》,對於好詩的產生,就作了形象的描畫,實際也是對詩的一種靈性感悟:

紀弦托著煙斗

把名字寫在樹上

一眼望川

竟是白話與現代的橫渡

 

向明拿出生活的五味拚盤

招待到訪的客人

自已一生素點

品之心酸

 

倒是笑傲的洛夫先生

妙法從容不迫

揮毫潑墨   卻讓你瞠目結舌

。。。。。。

于心   于意    於流水

於印象之中

這就是一首詩產生的奇妙。也是長篙對這些大詩人神聖的刻畫,看他們是如何的擯棄世俗,走進精神的森林,用自已個性沉著的開掘。讓我們感受到了詩人對上天聲音的拚打和靈感出現的威嚴。於是內在美的詩出現了。

讀長篙這樣的詩,我們聽到了詩的旋律的奔放和詩花的奇香。

從長篙詩觀中,我們發現他對此早有所悟,他說,詩要“突破傳統又不脫離傳統,力求用最簡潔的語言表達更深的道理;描寫生活,樸實自然又拘泥於形式;追求脫俗而又新、個性自由和自然的表在方式;注重感受,注重作品的思想性;反晦澀、反嬌情。”這話顯示了長篙的成熟。(引用作者的這一段,不準確,作者在採用時可進行增補)

任何一種藝術品形式,只要精心刻苦的研究,就會顯示出內蘊的尊嚴、神秘和它的高尚性,長篙從事寫詩十幾年,是艱苦創新的十幾年,也是奮發有為的十幾年,只要認真的讀讀他的詩作,就會感受到他詩的藝術魅力。

長篙是一個不凡的詩人,不凡在是他有無窮的想像力和創造力,他用自已的想像和神奇,創造了一個屬於他的詩的燦爛世界。

 

2012410——20日于草於北京

 

        2012.10.15披刊於『越南華文文學』第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