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與上天對話

 

敢開宇宙之門的人

 

●●  讀鄧華詩有感

                                           

詩人鄧華,是濰坊歷史上的一位重要人物,他的神奇不僅表現在他的言行上,著作上,而在他的內心上,他的內心十分豐富博大,而且文學功底十分超人是他內心的清醒穿越了商海的浪尖,他的內心充滿了對濰坊深切的愛,使他對濰坊幾千年的文化遺產進行了不斷的發掘,這才有了他內心的超越,才超越了一般人不會有的發現與提昇,他內心的耐力與執著表現在他不懈的追求、拓寬與創新上。

 

我同鄧華接觸是在八十年代初期,開始吸引我的是他的熱情與坦誠。隨著時間的推進和不斷的交往,對他的瞭解也就越來越深刻,可以說,他是才學人品俱佳。他涉入文化的層面是多方面的,例如,書畫,古玩,考古,編著,攝影等等,而且還寫詩。在喧囂、物慾橫流的社會中,他本來有正常的機關職務,但他卻突然下海從商,去滿足個人的文化愛好,而且從中找到了自已的生存之道,這種超凡脫俗的倔強,是十分不容易的事。他為人寬厚,熱誠,只要文友有求,他就無私的幫助,我在90年代編過報紙,也出一些文學方面的詩歌刊物,最頭痛的往往是印刷費用,但只要我找到他,他都慷慨解囊,這樣的事他幫助了不止一次。所以,我十分讚賞他的這種堅守自身人文尊嚴的事業精神和奉獻精神。

 

後來我到了北京,做一些文化方面的事,他經常寄書給我,我都轉交給一些名家看,不少古文大家看了他的書,都很驚奇的關注作者情況,非常稱讚他的這種奉獻精神,通過名家對他的肯定與讚賞,我也從深層上發現了鄧華的歷史性奉獻精神,這在鄧華編著的一系列文化方面的書藉中得到了證實,特別是陳介琪的一系列專著,就是罕見的證實。過去我總認為甲骨文考古發現是與中原地區有關,哪想到在濰水流域也有最早的發現,而且在這媮棫o現了早於甲骨文的一些古文字陶片,這就說明濰水流域文化源遠具備有其的早期性,這是陳介琪的發現,同時也是鄧華發掘整理的奉獻。當然,他的其他一些著作,例如《濰坊宰相傳》、《三狀元卷真跡墨寶》、《史海貝蹤》、還有寫樂道院的電視劇本等等,都展示了濰坊這片土地上文化的歷史狀態,展示了它的豐富性和獨特性。鄧華從歷史的風雲中慧眼獨具的去開發史學文化,拓展文化的新空間,造就了一個地區文化的繁榮,如果不懂得文化資源也認識不到歷史創造出的無形力量和它所產生的寶貴價值,是不可能去作這樣的事的。它是一種“知者不博,博者不知”之狀。鄧華開發的這一塊承傳古今造福人類的文化具有民族的始原性,例如陳介琪書中的甲骨文的象形文字,還有對濰坊民間傳說及田氏家族中的一些民間工藝品的研究,都展示了一種人的一種本真狀態,特別一些布老虎,布玩具,都含有一種自由人格的風貌,還有一種自然之道,是先人聰明能幹智勇雙全的完美體現,這種文化的開放性與封閉式的文化是有區別的,實際是人們生活中最不引人注意的微妙玄通和深不可測的詩意力量。站在文化本質角度去看,它有著獨具一格的文化價值和時代意義。

 

我們知道,已經沉澱在歷史層面的優秀中國文化,都被塞進了時間的夾縫。人類最偉大的成功,就在於對其的發現與重新認知,凡是世界上產生的都是可認知的,但如果沒有人去揭開它的遮蓋,去發掘它,這個沉默的世界仍然是不可知的。這就是存在與認知的秘密。西方有一個哲學家叫海德格,寫了一本書叫《存在與時間》就講了這個道理,海德格眼中的時間是展開的,人們如果不揭去它的遮蔽,存在也是空的,這才是時間最活躍最生動的現實。所以說,存在的本真是具有歷史性的。我們眼前鄧華的不凡之處,就在於他揭去了蓋在這片神秘土地上的遮蔽,讓我們興奮的重溫到已經過去了多少年的歷史本真的存在,看到了一個個鮮活的生命,還能閃耀於當下,活躍於當下,並用其獨有的活性粒子發揮出新的撞擊力,讓歷史的記憶重新得到現代人的分享。濰坊原是一個幾十萬人的小縣城,現在成了中國近千萬人的經濟強市,自改革開放以來,隨著考古學的突破性進展,過去一些傳統的文化觀念受到了挑戰,迫使我們從多元論的視角去審視和探索中國文明起源的真相,鄧華對濰坊甲骨文的象形文字和青銅器中的鼎器的開發與整理,顯示了周代文明之奇葩,通過這件事告訴了我們一個事實,濰坊的確是一座文化濃度極高的具有巨大開發潛力的歷史文化名城。歷史文化的真正價值存在於時間的深度堙A這就帶給了當代人的一種使命感和緊迫感。鄧華這種對濰坊“尋根”“固本”的精神和奉獻,值得濰坊人驕傲與自豪。

 

鄧華這種相容大度,自強不息的創業精神,不僅表現在他卓越的文史著作上,如果你仔細讀他的詩作、散文或者是欣賞他的攝影,還會發現他的詩與藝術更具有一種海納百川,創新不止的拓展力,如果從深層次的文學藝術視覺上來看,他就是一位真正的從文愛文,能與靈魂對話的人他既能動手動腳辦事業,更能動眼動心搞藝術他的眼睛一眨,就會穿透一切的隔膜,發現靈魂內外的真知,他的著作在內室疊堆一層又一層,在他的靈魂深處還有一座美麗的花園。他就是這樣一位漫步在星雲之間,能與上天對話,敢開宇宙之門的人。他有一首寫“海問”的詩,其中有幾句是這樣寫的:

 

          乾坤在潮汐中沉浮,

          造化在雲水中操持。

          大地滄桑,

          世上自有力挽狂瀾的臂膀;

          大浪淘沙,

          海上亦有永不沉沒的砥石!

          ……

          你捲起什麼?

          又把什麼揚棄?

          推進了什麼?

              又把什麼埋葬在深深的海底?

你變幻著萬般雄奇的景緻,

鄙夷那些庸俗喧嘩的捧飾。

這就是在寫對大自然的認知,大自然在不停地變幻著,觀察者可以從不同的角度去觀察它的變化,發現它的變幻,用不同的角度觀察,還會有不同的發現,世界上的神秘,有的人可以找到最容易見效果的地方去尋求突破,有的卻能從最豐厚的地方突破,因為運用的方式不同,時間流轉方式不一樣,有的可能是大師,造就出不朽的形象,有的則不然。讀出生命中的真正奧秘在於角度。

      “哦,深深的海洋,

        誰能看透你的心思?”

在萬千變幻世界上,不畏難,不退縮,大海就是一部百科全書,媄靾羺庰蛣L窮的智慧與哲理,大海的波浪用純淨看著世界,同時又把學問埋藏在深層,大地滄桑,你揚棄著什麼?你推進了什麼?真正的真理總是與悖論搏鬥著,乾坤的流轉就像一道霞光,誰能悟到其妙,誰能暢行其中。鄧華有一雙奇異的眼睛,他能發現一般人發現不了的事物,蟬是一種最能鳴叫的昆蟲,“在酷熱難當的日子堙A

              起勁叫了一個漫長的夏季。

              彷彿它什麼都知道,

              什麼都明白,

              只有它講的才是真理”

這是講的一種常見的現象,卻隱含著很深的哲理,如果你聯想一下你親自經歷過的事情,還會發現這是一種專權式的鳴叫,就這樣一個酷熱的季節,它竟用一個調子壟斷了,它就像一面鏡子顯示出一個時代性的殘酷。平平常常的一個蟬鳴,能讓它產生出不凡的聯想,平常之中隱含出不平常,這樣的詩不是一首值得認真品讀的詩嗎?生活中真正的有道者,往往是在自省中長大,從自省和醒悟中走向超常。“常有”是一種現象,思維卻是“無常”的,只有“無常”才能顯示“有常”。看起來,鄧華有不少詩隨意寫來,他是在不意之中發現了有意,“天道無常亦有常,

              誰也無法抗拒大自然的規律!”

老子講的“道法自然”的哲理也就在這堙C於是,他的詩就有無限的精彩和無際的浩瀚。他有一首短詩,是寫“珠璣”,詩中寫道:

    河溝堭臚ㄗ麈]璣,

      大田堮滮ㄔX靈芝。

      只有不畏風浪下大海,

    不懼險峰攀高崖,

    才能得到異寶珍珠!”

任何事情的成功都在於奮發與拚搏,靠夢幻是獲取不到的。我認為詩在於細品,越品才越有味道,他寫的“松與柳”,也告訴了人們一個普遍不夠重視的現象,就是

         經自己的偏愛作評,是狹隘的噱頭。

           造化才最公評;讓它們各自風流各有千秋。”

偏見是一種害人的東西,“造化才最公”,十年磨一劍,只有不凡的造化,一顆琱萿滌礅糷U去,就會發現一切,造就一切。

    鄧華心中亮著一盞透視一切的明燈。你看他寫的“臺燈”僅僅只有兩句,它的韻味卻是經久不衰。

    不亞於好望角那盞燈塔,

    徹夜為人類的智慧導航……

    他寫了一首較長的抒情階梯詩,縱橫歷史,雲飛浪捲,大義凜然,氣勢恢弘,閃灼著一種靈氣,充盈著一種大美。你看他寫的候鳥一族:

揮動羽翼般

    豐滿的綠色翅膀

    將白雲輕拂

        與群群蹁躚的

             白鷺共舞……

走近三亞

    走近海南

        為尋找一首詩

            一個翡翠般的夢境

這首詩

    寫在海枯石不爛的

巉岩上

      寫在亙古不變的

                 星空間……

      在這

我終於找到

   叢叢不謝的幽蘭

       與一幅和諧發展的

             畫卷

     在這

          我終於釀就

               熱帶度假天堂的美酒

                   和一首洋溢奔放的

                       詩篇

在他的經歷中有過迷茫,有過困惑,有過盲從,有過消沉,但他又不甘命運的擺佈,經過自己的奮勇抗爭,他要尋找的就是一種

    “當歷史的陰霾消散之後,

      神州大地終於恢復了山清水秀的豔陽天”

這樣一種夢境。現在他終於實現了,所以他要借助詩歌來傾吐自己的心聲,表達自己的人生感悟,向未來的世紀交卷。

鄧華這本《明日黃花》詩集中有不少好詩,值得人們很好的思索,特別對如何做人,待人處事,開發自己等,很有哲理性,還帶有一種格言性質。他寫的“金薦子”,如果不仔細去思索,你也許就忽略了,恰恰這首容易被人忽略的詩,是一首好詩,詩寫道:

    “參天大樹傾倒後,

      留下金薦子和根鬚。

      靠它為生的後人,

      啃來啃去,

      最終啃到的是泥土。”

現在的情況是靠吃金薦子,吃“根鬚”的大有人在,甚或至可稱為一種現象,有的人不是這棵大樹上的根和薦,為了粘上這棵名大樹,也要說是這棵大樹上的根和鬚,因為這棵大樹有影響力啊,做他的後人,能吃上它的“薦子”,自然有自豪感,承傳感,但最後的悲劇還得從頭起步,吃泥土。如果這種現象不引人警覺,中國人的創新力和開發力就沒了。“泡沫”一詩,寫的也是一種普遍的時代扭曲現象,看起來它吹得神乎其神,氣象壯觀,實際是一種假象,經不起風吹雨找的一種泡沫。如果你揭開的假面具,你擁有了它一切都會消失。這是多麼可怕的事。這詩是對世事的警示。也是對上當者或者說知迷者的一擊響鐘!具有很強的普世價值。

 鄧華用詩寫心情,寫感悟,對於這樣一種詩意的穿越,他有“自己的眼光,自己的的學識”還要“獨具匠心,爐灶另起

          當甚囂塵上的風煙湮滅

          當洶湧險惡的浪潮退去

          歷史沙灘上只留下

          你拾取的那堆閃光的貝殼

          和你深深的足跡……

這些詩是寫給陳介琪的,他用貝殼的象形顯示出了陳介琪閃光不止的精神,我認為,這首詩像一面鏡子,同時映射出了鄧華的奮發與有為。正如一位詩人稱讚他的詩:

    “古今中外全涉獵,藝文詩詞無不及。史上風雲筆下走,當今英豪書中立”

鄧華的不少詩深入到了精神層面的深處,它的本質不是高高在上的,而是隨時都會閃現的現象,他揭示的奧妙很深,甚至是無窮無盡的。

 

鄧華在建構他詩意充盈的審美空間時,調動了多方面的技巧,有穿越時空的通感,也有斷層推進的含蓄,有立體建構的空靈,也有包含沉重的回望,他終於找到了一種一般人很難達到的那種深沉詩境,展示了華夏子孫的恢宏之夢和中華民族的圖騰。展示了一種個性化,象徵化,浸透象徵意象的藝術景觀。

 

     濰坊這片神奇的大地,是善於容納的,只要在它身上播下一粒種子,它就會長起一棵大樹,如果你是這片土地上原生的一塊石子,也會慢慢變成一塊奇岩,我認為鄧華就是這片土地上的一個奇才,不僅存為當下,而正在向未來閃射他的奇光異彩。

                             2016225日——33日寫於濰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