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花

                 

    在我的辦公室堙A放著一盆所謂的「花」。這盆特殊的花其實是一盆草,由尖尖草、大麻花、曲曲菜等組合成的一盆雜草。

    別人養花我種草,這便是我與眾不同之處。

    草!與我有著不解之緣,因為我的童年和少年的大部分時間,便是以草為業和以草為樂的。陽春三月,萬物復蘇,那光禿禿了一冬天的黃土地,你再放眼望去,就會發現田間、路旁、河邊,說不定哪裡便這兒湧出一簇,那兒長出一棵來。那嫩嫩的,嶄新的新綠便點綴了整個大自然,帶來了說不盡的生機。這時,我便和小夥伴們背著籮筐,去收穫春天的最初賜予了。當然,這一年中我也就此與草結下了說不盡的緣分,直至秋去冬來。

    這時的小草,剛從土縫媃p出來,還是一叢絨絨的嫩綠,雖然遠遠看上去遍地都是,但真正收割起來,即使忙上半天,也不過才能有半籮筐的成績。但是,如果把這些嫩芽似的小草拿回家去,對於那些吃了一冬天乾草和飼料的兔們、豬們來說,簡直就是美味佳餚了。瞧!它們樂的蹦啊跳啊的,好似在享受一頓饕餮大餐。這時的草,似乎也不僅僅是草了,而真的是天籟之物。如,曲曲菜、馬虎菜等經過或蒸或煮或炒或醃後,常常被端上農民的餐桌,成為一道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這便是鄉親們對野菜的最藝術性的利用。當然,毫無置疑地說,這種野菜「味道好極了」,而且營養價值也特高。所以,當今一些蝸居在城市堛漱H也常常大喊著「去挖野菜嘍!」其實,按我的說法,那不過是去「割草。」

    慢慢地,草兒由嫩黃變成了翠綠,變得碩壯了、成材了,也就到了豐收的季節。於是,我們便再也不會為每晌一籮筐草的任犯愁了,也就能騰出時間玩耍了。我們常玩的「草遊戲」是「扔鐮贏草」,就是在遠方樹立一個目標,然後幾個人在同一條線上按先後順序把鐮刀扔向目標,看誰扔的鐮離目標最近就算誰贏,賭注則是一把草。不過,你千萬別小看這個「標的」,因為如果運氣夠好,能贏一大堆草呢!凱旋而歸時,村民們就會豎著大拇指說:「這娃真能幹。」但是,如果運氣不佳,既輸了草又耽誤了時間,那麼只好在籮筐底下支幾根小樹枝,上面蓋薄薄一層草來應付「檢查」了。不過,這樣做的後果很嚴重,因為常常會露餡,從而遭到父母的「家庭暴力」。

    很快,秋天來臨,曬草的季節到了,該為牲畜們過冬做準備了,這時我們便不再用籮筐盛草了,而是改用繩子捆。因為這時候的草兒,粗壯茂盛,像是一片片草樹林,是一個豐收豐產的季節。有時候運氣好,找到好的草源,一天便可以收割一個小草垛。當然,勞動的過程也充滿了無限的樂趣,比如有時候割著割著草,還能在草叢中割出個甜瓜來,好像是大自然的恩賜和獎勵,於是便趕緊大口小口地把它吃掉。當然,也有時候割著割著草,竟割出一條蛇來,便把我們嚇得魂飛膽破了。

    後來,上學了,學會了那首著名的「小草」歌。歌詞中,作者對小草的頑強和樂觀,給予了很高的評價,稱讚它的堅韌與樸素,以及有著「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生命力和拼搏精神。於是,我對小草便又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知道了它平凡而且偉大,渺小卻又崇高。

    多年來,我一直以小草為榜樣。生活中,遇到挫折,想到小草精神,我就化懊喪為力量了。可以說,小草一直激我奮發,教我上進,促我成熟,伴我走過了整個青澀的階段和歲月。回首走過的路和取得的成績,小草功不可沒!她真的就像歌堸菄漕獐芊G沒有花香,沒有樹高,我是一個無人知道的小草……但它給了我童年許多樂趣,它堅韌不拔的頑強精神,教會了我在逆境中拼搏和奮鬥。

    在我的心目中,小草雖不是花,但比花更可愛,所以我稱它為草花,應該比較確切,也當之無愧。而我把草花擺在辦公室,當作人生的座右銘,做活生生的生活教材,這便是我種草花之真正目的。

2019.4.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