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根的蘭花     2021.2.21

寫給風笛四十八週年

作家王鼎鈞先生曾經說:海外移民,號稱失根的蘭花,海外華文文學成了空谷幽蘭。—————

 

拋家去國四十多年,我們這一班年齡相仿的群體,在戰爭夾縫中生長,自然地便聚在一起,為失了根的文化植樹,晝夜思慕書本中的故土,對方塊字著迷,因為這個文字承載著祖先厚重的歷史,更為血脈中流淌著華夏血液而自豪。

 

七十年代被掃地出門,如今我們都已安家在世界五洋四海,拜網路之賜,風笛鳴響無遠弗屆,四海呼應,大家在空中相敘,重拾舊話,雖然芳華已逝,幸有歲月留痕。

 

在年少青澀歲月堙A大家相聚時間不多,男孩子們為戰爭所困,舉步維艱,而我們這班女孩子,不知人間疾苦,恣意獨行,當年思微曾告誡文社中的男士,千萬別招惹這班女孩,她們都很野。(後來老伴告訴我,那是思微對他的特別告誡)

 

記得有次我們四人(黎啓鏗/白雲飄、盧祀華/思微、葉錦蓮/小草和我)結伴到從義旅行,在啓鏗二兄的剛峯校舍留宿,思微曾感嘆:妳們連冲咖啡都不會,將來如何為人婦?不服氣的女孩們都回應説我們獨身有何不可!如今,當中有很多文友都成了阿爺阿嫲,可惜思微已經離開,沒有機會看到花白了鬢髪的我們,不知道我家沈大爺現在是否後悔當初沒有聽取勸告?

 

當年利用工作上的便利,往返越南四個戰區猶如搭乘免費空中巴士,晨間興高采烈降落芽莊,給熱情室的文友來一個意外驚喜,村夫( 鄧崇標)是專責的禮賓司長,匆忙中能張羅出一桌歡迎的盛宴,黃昏後告別濱海的椰影濤聲,帶著一身落寞,回到燈火輝煌的都市,心中悵然自問,昇平何日至?

 

每次離別,無論在芽莊或是在西貢,村夫總是送行者,在分別時刻,他都在囑咐:記得常常回來喔!那一年我回鄉,村夫伉儷伴我走遍整個西堤,看一看劫後的西貢,路過獨立府,走過徐卓英曾經築夢的閣樓,他感嘆說自己也是三十年來,首次重遊舊地,人事已非,傷感啊!而我彷彿感到自己像是從時光隧道走出來的另類個體,孤單而不屬於這個世界。

 

機場總是生離死別的界線,進入候機室,身後便是另一個國界,那一年村夫與雲蓮在送行者止步的欄栅外,向我揮手道別,並殷殷囑咐別忘了河檜之約,切記要與沈大爺一起回來,當時誰能料到,這樣的一轉身,那個背後的揮手,便成了永恆的回憶。

 

經過時間發酵的往事,都變成了甘醇的回憶,抽屜中一疊厚厚的賀卡與書信,藏著朋友年年的祝福,那一年,徐正儉潘素如兄嫂到訪,是「掠過加州的一抹雲彩」,重逢的喜悅,伸延到聖荷西與金門大橋,暮年能與故交再聚,談不完的往事,高興啊!那一次是我們最後的世紀大聚會,有正儉兄弟姊妹家人與龍震潮/潮聲等文友,每到一個城市,都會召集到一大群親友與會。今天,此情此景已不復再,數年前,當中又有多位好友回歸仙鄉,悲傷過後,我們只能自我安慰,想起有人曾經說過:來到世間,只不過是離家出走,玩累了,肯定是要回老家休息。幸好我們出走時,遇上好時勢,搭上網絡快車,享受當代高科技的成果,經歷豐富的旅程,回望過去,只有感恩,展望未來,惟願康樂!

 

文字無疆界也無年限,欣幸見到年輕文友,樂意貢獻時間與才學,服務耕耘這片園地,祝願風笛長鳴不輟,後繼有人承擔發揚任務,讓這朵失根的蘭花,繼續長出新芽,永遠綻放。

 

滿地可徐正儉箋注:

分享馮彩珍文友一篇「失根的蘭花」,這是王鼎鈞先生說的,

但我看到「生根的蘭花」,是馮彩珍說的,

要不:蘭花失根必死!但死而復生,落地生根,不但生根,還要根深蒂固。

我也看到昔日「海韻」的光環再次重現,亮麗的照射半邊天,也看到今夕「風笛」的笛韻聲揚,長鳴不輟,傳遍;不是半邊天,而是整個整個世界

利苑酒樓聚會相片中:我妹夫張澤輝,我大哥徐正才,我太太潘素如,我笛兄江志遠,幾年間都和我揮手道別仙遊天國了

 

附件:

2021.2.26從海韻到風笛PDF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