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
候 雲
淵
2025.11.12
寫於哈爾濱
昨日還在曼谷街頭徘徊。三十多度的空氣黏膩如蜜,每一步都像在濕熱的桑拿房裡穿行。額角的汗珠滾落,沿著脊椎滑下,在襯衫上暈開深色的痕跡。連拂面而過的風,都帶著倦怠的温度。
飛抵越南胡志明市,撲面而來的依然是熟悉的熱浪。摩托車的洪流呼嘯而過,揚起塵土與喧囂。這裡的熱是流淌的、鮮活的,像熱帶植物汁液般飽滿,滲透進每一個毛孔。
今天下午抵達哈爾濱。
機艙門開啟的瞬間,零下五度的空氣如冰刃劈面而來。肺葉在第一口呼吸時微微顫慄,睫毛已凝上白霜。街道上行人裹在厚重的羽絨服裡,呵出的白氣在寒風中瞬間消散。這冷,是鋒利的、澄澈的,將天地凍結成一幅恆古的水墨長卷。
二十四小時內,從熱帶到寒帶,身體還留著汗液黏膩的記憶,皮膚卻已在凜冽中緊繃。這不只是溫度的跨越,更像是穿越了某種無形的界線。原來在同一個地球上,竟存在著如此迥異的呼吸方式。
站在哈爾濱的朔風中,忽然明白「雲淵之別」的真意。我們頭頂同一片天空,卻活在不同的季節維度裡。熱帶的淋灕與寒帶的顫慄,都是生命與這顆星球最誠實的對話。而旅人的幸運,或許正是能在短暫的一生中,嚐遍天地賜予的諸般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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