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情禪意誰與共

讀度母洛妃新書《舞吧!洛》

                         

 第一次讀香港女詩人度母洛妃的詩文,就深受其字埵瘨〞爾眻℅I意所感染和感動。從書名《舞吧!洛》我們感受到詩人的青春氣息和浪漫情懷,於是一首首、一篇篇地讀下去,一路體驗詩人的人生之旅,一路領略禪哲的意境,於是讀者也經歷了一次豐盛的人生洗禮和意外驚喜。

 中國是一個詩的國度,以禪入詩,古已有之。許多高僧大德本身也是詩人,他們充滿智慧的偈語,本身就是一首首禪詩。近代律宗高僧泓一法師,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就說星光燦爛的唐詩吧,那個時代不僅誕生了詩仙和詩聖,而且也出現了詩佛。

 禪宗的思想核心是講求現實世界的“空”與超現實世界的“真如”,也是外在世界的可感和永恆。而禪道精神一旦與現代主義相結合,則將昇華為一種人生智慧,從而悟解生命的本源。在翻動書頁間,我驚訝那麼年青美麗的女詩人,卻已經有了那麼深沉的禪釋。

 要把禪的意境融入詩的情懷,詩人本身就必須有對生活的深入觀察和磨礪,更多的是對人生對社會的真切思考和體悟,並把這種體悟昇華到哲理的高度,也許這就是“禪悟”了。但是這種禪悟還不是詩,它必須借用詩的意象轉化為詩的語言,讓詩的內涵包含禪的睿智。

                      

《舞吧!洛》全書包含詩歌、散文和小說三個部分,而詩歌又分為四個篇章。

在詩歌“觀世篇”和“合道篇”的許多詩中,你隨處能感受到禪意。請看下面的詩句:

“給予了,她比原來更富有/你看那滿地銀光,豐盈如月海。”(《真實》)

“能承擔多少屈辱/就能承載多少榮耀”。(《反面》)

“瘋狂的人已和強盜一起被埋葬/唯有嫩綠的新芽在輕聲細語”。(《堅硬之類》)

“從來沒有第一個/一切歸於無形,當愛風起雲湧/所有事情終將得救。”(《無形》)

而在《別等了》和《那鑰匙,我把它扔了》等篇中,人們讀到了活潑、堅韌和對愛情熱烈的追求。

不需要再多的節錄,“一切歸於無形”,詩人的慈悲和善良,給了人們多少無形的啟迪呀。

在“愛情篇”中,愛情是熱烈的,度母洛妃的愛情詩還多了一份滄桑感。如在《月光之戀》中,作者用“親愛的人啊,光陰幾許/看那白駒過隙,太陽又向西。”來說明人生短促,“不要活在過去的悲傷堙芋A“不要朝朝夕夕,不必悲悲戚戚”。把禪的哲理用詩的意象表達出來,更蘊藉也更有張力。

在《這是什麼樣的緣》中,通過一個一面念“阿彌陀佛”一面深深思念熱戀中的人的佛教徒的話,寄望佛陀的“有情”。雖然佛說“四大皆空”,一切如過眼雲煙,但是凡人卻難以抗拒“那多彩繽紛的世間”。這和早期香港歌星張帝的一首歌相似,作者期待著能找到一個與眾不同的作曲家來譜詩人心中的這首歌。

 禪意是智慧的閃光,是人們心靈的雨露和鎮靜劑。上世紀九十年代前後,兩岸三地的部分詩人逐漸擺脫了西方文化的虛無主義,回歸於東方文化的沃土,探索禪道精神與現代主義的結合,把禪意融入了詩情,開闢了新詩的另一個天地。在這個意義上,度母洛妃的現代詩具有了時代精神。

                     

 散文和小說是度母洛妃的另一片抒情和禪釋的天地。在這堙A她儘量運用詩的語言,讓散文和小說也富有詩意。也許散文和小說的天地更寬廣,使禪的意境揮灑得更加淋漓盡致。這在散文《瞬間人生隨筆》、《讀劉一平散文談人生》和小說《空行記》等篇章中,人們讀到了禪悟的許多具象和精神的超越,詩人還多次表達了出世的渴望和期待。如小說中的洛在人世間轉了一圈,力圖尋找愛的寄託,最後她把真愛獻給了活佛,皈依了慈悲。正如詩人說的:“成為一位善良可愛的菩薩是一生的願望”。

 特別難能可貴的是年青的女詩人不僅有修煉皈依的願望,而且身體力行、付諸實踐。她不僅主編文化雜誌《華夏民族》,付出許多心血,而且多年前還主持並倡立了每年的56日為全國的“民族愛心日”活動,為邊遠地區的少數民族同胞送愛心。筆者還記得數年前曾經跟隨香港文學促進協會的一班文友到深圳參加“民族愛心日”一周年活動。那一天特別熱鬧,文化部下屬的一位部門領導王澤洲先生熱情洋溢地講了話,上海八一電影製片廠的特型演員東方子也到會並即興表演,還有深圳紅荔書畫院的院長黃南美老先生,香港文壇則有張詩劍、盼耕領隊。

“所有人散去了/洛呀洛,你與白雲共舞”。(《洛呀洛》)

禪的意境,詩的情懷。詩情禪意誰與共?莫道不銷魂!

 

                       20101121日披載於《香港文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