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雨

 

 

 

 

 

●●●  ● 寫給孩提時代的摯友 ●●●

 

我愛雨,不僅愛它的清涼,也愛它的纏綿,它的多愁善感。

人生本來就是一本書,長長的書,易讀難懂,注解是悔過的痕迹。每翻過一頁,看似容易,前面的卻無從改寫,後來的由不得你預測。

可是雨,多少年來,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一樣的雨醞釀著不一樣的心事。雨從來沒有停止過,正如懷念,永不褪色。

還記得否,我們的小鎮,下雨也算是大事。大人們手忙腳亂地收拾行當,趕忙把雨關在門外。你、我還有他們,大家不約而同,爭先脫光衣服,帶著素往的新仇舊怨投入雨中,摩拳擦掌,水珠橫飛。偶爾拭一下面孔,被雨水洗脫的心靈,一目了然。還能清楚地記得,我們永遠是最後離去,手牽著手,採集一季又一季雨水,向童年的防堤盡情衝擊。

直到有一天,伴她在雨中匆匆趕路的只是一個你。雨披把你們捆得那麽緊,那麽密實,容納不了空隙,你們真的聽不到風在呐喊雨在啜泣嗎,怔怔的我在苦澀中分不清是淚是雨。爲什麽要我在成長中留下心靈的疙瘩!

我依然愛雨,獨自在雨披�媞伀※k脫老師的追問同學的糾纏,還可以默默觀察路邊戲水的小孩,他們捏著泥土,和著雨水在臉上塗著,在胸前畫著,雨水的洗滌下,你還是你。看不懂的只有穿著雨披的心事。

一個不經意的下午,又把我推回當年的細雨。因爲雨的突如其來,可以曠工,可以爽約,所有應酬都能堂而皇之取消,卻也偷來一點閒心賞雨懷舊。孩子在學校,獨自守著空屋聽雨細數人間恩仇,讓雨把時光沖洗,梳去煩在心頭的懊惱,看情侶們在雨中把腳步放慢,不管汽車在後面呐喊時間在啜泣。

人生本來是一本書,頻頻詮釋使它越積越厚,懷念的是過去的歲月,前面永遠是戰場,哪怕你是十五二十,還是五十七十,當年雨中送人的爲何不是自己卻是永遠解不開的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