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邊明月

 

傍晚坐在臨江的陽臺上泡一壺綠茶,看夕陽慢步離去,不消幾分鐘便渾然忘我。於是一整天的疲勞就像在電腦鍵盤上按一下DELETE,頓時消失無影蹤。

都說紅河水兇猛泛濫,但那是下游的事兒。此刻我腳下的紅河卻像含羞的少女,在邁著細步緩緩前行與她的情郎南溪河在這�堿蛫J交融。中國的河口縣因而得名,越南這邊叫老街,兩方一橋相連,近在咫尺。

每天從這國際口岸公路橋往來的人流從清晨到夜晚毫不停息。其中用腳踏車馱運的隊伍幾乎清一色是女性。她們皮膚黝黑,身材結實,動作矯健,一部腳踏車安上車架,可以運載千把公斤的水果、礦物材。即使在豔陽高照的中午,她們照樣不停地往來幹活。姐妹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永不言苦。不管車子多重,貨物體積多大,操作多困難,在她們臉上,我讀到的是堅毅不拔的神情和自食其力知足爲樂的生活信念。真像能看到的紅河、南溪河還有世界上無數的江河,不論發源于何地,經過蜿蜒曲折的山路還是坦蕩寬廣的平原,不管是寒冷刺骨的冬天還是炎熱難耐的夏暑,它們都一直默默運行。即使是澎湃的大江還是涓流小河,它們只有明天的路要走,沒有昨日的失望與憂傷,彼此共赴大海……

我關上門,把窗簾拉開,滅了燈,迎來滿室月光伴我度過一個遠離家人朋友的差旅之夜。

 

(2004年8月於老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