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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愛瑪托夫想到狗
“狗東西”是罵人的話，更難聽的還有狗雜種、走狗等詞兒。 然而，記憶中所認識的狗，卻未必都是具備完全不好的一面，乃至於成爲永久駡名。 誠然，爭吃爭寵爭風吃醋是狗們的壞習性，甚至滿街追逐異性，爲爭奪女友而大打出手(應該是出腳) ，確實讓狗哥們臉上無光。 我對狗的徹底改觀是後來的事。 青年時代愛看書，前蘇聯小說家中我最喜歡的是愛瑪托夫(Chingiz Ajtmatov)，最喜歡的作品是他的《斷頭臺》，因此，也很自然地喜歡書中的達斯柴納爾和阿爾巴拉！ 那是一對狼狗，一對失去孩子然後又爲人類所殺的狼狗。殺它們的人後來還開槍打死另一人。那人把他認爲是“狗東西” 的人打死後，拎著槍去自首。 那是一條漢子，受不了同類的貪婪陰險齷齪，而選擇了一種決絕的處理方式。愛瑪托夫用尖銳的矛盾和出乎意料的情節對人類的自私與麻木不仁敲起警鐘。 小說中達斯柴納爾和阿爾巴拉失去孩子後的哀嚎在林海雪原中回蕩，襯托著良知在罪惡面前的憤懣與無奈…… 《斷頭臺》越譯本在越南第一次出版是1986年底，先跟讀者見面的是薄薄的下冊，被認爲是小說最精彩的部分，厚厚的上冊半年後才面世，前後轟動一時。當時我在圖書公司上班，好書都能先睹爲快，對愛瑪托夫先生和他的達斯柴納爾夫婦，更是一往情深。 其實，狗有它非常可愛的一面，家中養條狗，當你外出回家，它永遠在站你面前招呼，不像貓，經常躲在陰暗的角落不讓你知道它在幹些什麽。如果搬家，什麽東西擔心遺失，唯獨狗。只要你一進入新居，它就在你的視線下出現。當年讀完《斷頭臺》後，第一件事是從朋友處討來一條狗，公性，名之達斯柴納爾，可惜不到幾個月因誤吃鄰居的老鼠藥猝死。往後，又養過幾隻心愛的狗，它們都因壽命的限制而先後離開人世。如今，住了公寓不方便養狗，但每天清早在戶外活動，看見別人遛狗，心裏還是羡慕不已。 不過，城市的狗可算是名副其實的寵物，它們都被好好地養著，吃得好，住得舒服，還得到細心的照料，有的還獲送去訓練。經過這麽大筆的投資，肯定得到主人的愛惜和恩寵有加。 鄉下人養狗就不一樣，也是爲了當寵物而養著，但其生活就很一般，有什麽剩飯就吃什麽，餓了自己想辦法，病了自己到外邊吃草。所以鄉下的狗很沒規矩，到處亂跑。騎摩托車的人最不願意撞到狗，只要撞到它，保證你沒辦法控制，然後摔得一塌糊塗，雪雪呼痛。而狗，即使被碾斷了腿，沒有誰去護理，瘸了腿還是照樣活下去。 前些日子，樓下新搬來一戶人家，竟養了一條獵犬，其身材魁梧，聲若洪鐘，威風凜凜，不覺挖起我記憶深處的達斯柴納爾夫婦，便翻箱子找出舊書，連夜與久違的愛瑪托夫先生進行了對話，雖然前後相別近二十載，卻依然像當初一樣激情澎湃，熱血沸騰，就這樣讓思緒在遙遠的吉爾吉斯雪原上盡情翻滾過一個充實的週末……
(堤岸2005/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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