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落的回憶
行李都擺好在車上，明天就要啓程，我忍不住要再細看這歷經十載生息的校舍。因爲明天，這一切將成爲逝去的歲月。 操場上的紅地磚早已經不起風雨和嬉戲，露出疲憊的皺紋；無數次攀登過的圍牆斑駁欲蹋，紙花在斜陽裏欲哭無淚；課室裏的黑板依然殘留著未成熟的字跡；校園後邊池塘上，鄰家的鴨群在銜尾歸去，田野盡頭的農舍已亮起油燈，蟋蟀和昆蟲在開始它們的協奏曲，一如既往……獨我，臥在冰涼的黑木床板上，卻無法編織一個能哄我入睡的舊夢。人，爲什麽總在需要麻醉時又分外清醒呢！ 明天，當朋友起來時，我早已在幾十裏外的公路上賓士，挑擔子賣湯粉的阿姨再也看不到等在校門口的我；到田裏挖蟋蟀捉泥鰍的隊伍裏少了一個我。而自己卻早已將讀過的課本藏在箱底，關起童年…… 都說未來充滿希望，令人憧憬，驅使我們向前看。然而即將逝去和久經逝去的記憶經常在夜深人靜時分在內心翻江倒海，令人永難忘懷。當嘗遍了酒的苦澀人情的辛辣失意的酸楚，回憶這即將離別的一刹那，永遠激動得無法形容。或許，用盡古今東西的調料佐料統統攪拌在一起，也許能釀出其間滋味？ 朋友都說我命好，一生搬過多次家，每次都有新的變化，新的設計，新的格局，新的經歷，新的奮鬥……我卻自歎命苦，一生搬家的次數太多，以致每次都在心靈留下累累傷痕，無法痊癒，像給電腦硬碟進行格式化分區一樣，每個家都在心陬據有各自的烙印，一次又一次告別都無法因爲毅然離去而了無痕跡。 今夜，一個微雨停電的黃昏，我寧可關起手機，把一切應酬歡笑置之網路有效範圍之外，獨個兒躲在屋裏盡情編織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舊夢……
（2004年7月23日於堤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