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螞蟻的女人

 

    丁媚有着一對迷人的鳳眼,望着她的人觸及晶瑩剔透眸子都會不自覺地被震撼,她總是展顏輕笑,看來像快樂的天使,誰也猜不出這張秀麗的五官滿懷心事。

    章弦擊敗了幾位情敵,躊躇滿志的娶到了丁媚,婚後憧憬的神仙生活並沒有出現。章弦擺設花瓶似的安置了嬌妻,塡補了爭奪過程榮旋的勝利感;當發現妻子胸脯平坦,那份深深遺憾溢於言表,他誇張的在睡房掛起幾幅葉玉卿和葉子媚的裸胸像,以應酬為由常常夜歸,回來全身酒氣倒頭便睡。因此,婚後幾年膝下猶虛。

    丁媚沉默寡言,為了迎合丈夫,悄悄找整容醫生隆胸;當晩燕好章弦撫摸時無意觸上義乳,雙掌彷如通電,像摸到妖魔般大驚縮手,扭亮床燈,丁媚漲紅臉頰望着生氣的丈夫。

    哼!沒有就認命,不要臉的弄個假的騙我。他穿好衣服狠狠扔下箭似的話就出去了。留下滿面淚痕迷茫錯愕的她獨守空幃,被挑起的慾念如驚慌的小兔逃遁無蹤。

    冷戰加劇,章弦夜歸次數漸漸增加,丁媚仍然微笑的度日,她如今每天忙着在後園養螞蟻,一桶桶的黑蟻黃蟻,對着蠕動忙碌的蟻堆她往往把心事傾訴,看到蟻群碰頭接嘴,宛若在播送她被丈夫冷落的是非,她竟如着魔般幾小時痴痴望向螞蟻。排遣寂寞,忘卻煩惱,居然是這些千百隻小小的生命給她得以塡飽日子的空虛,她也不止一次的幻想做一隻螞蟻,也許什麼憂慮都消失了。

    明知他在外邊拈花惹草,她還是裝着賢良的德性,只要做章太太,扮演好這個角色就算了;有些事不能計較的,自己有缺憾唯有認命。可是,章弦並不這麼想,他終於找到了貨眞價實的有葉玉卿一樣豪漲乳房的女人,他不要偸偸摸摸而想公諸天下。

    他提出離婚,以為丁媚會大吵大鬧,誰知她只收斂了笑容,不置可否的彷彿在聽着別人的不幸,心裡恨意孳長。

    那夜,他回家時已醉醺醺,丁媚溫柔如昔的替他脫衣服,用熱巾為他擦身。想到不久後這個原屬於她的身體就要被一個有着大胸脯的女人佔據;她積壓心底的怒恨像野火般狂燒,到廚房拿出一罐蜜糖,將蜜漿用手均匀地塗在丈夫的裸體上。

    章弦沒有醒過來,他死時也莫名其妙,全身爬滿成千上萬隻紅蟻,醉中被螞蟻活活咬死的,身上每寸肌肉都被噬嚼過,屍體紅腫。

    丁媚展露歡容,一抹笑意甜甜地,鳳眼瞧着丈夫,喃喃自語:你要了我就永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