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蝸居懷舊篇之十七
●為
先母歡慶八十生辰
●與秀錦共度銀禧婚慶
先母於一九八三年三月三日,由亡弟超武擔保,從越南西貢來到多倫多,那時才六十七歲。到了一九九六年的農曆六月間,是先母踏進八十歲的開始。在此之前,差不多每年五月,我和
先母都有參加曾民治弟兄的妻子娘家,為她們的母親張陳長定夫人舉辦的生日壽宴,我也曾寫過幾首詩去祝壽,現在只記得其中一首:
張陳長定夫人八秩榮壽誌慶
芬芳淑德傳遐邇,子孝孫賢影不單。
八秩筵開同慶賀,期頤祝晉壽南山。
到了
先母八秩壽辰的時候,我們本來有意在華埠酒樓設席慶賀,可
先母不想鋪張,屬意在經常聚會的活水堂,略備茶點招待弟兄姊妹即可。於是商請洪祥和弟兄的太太洪陳香打點一切,把禮堂稍為佈置一下,又準備了生日蛋糕和簡單的茶點,在主日崇拜散會後,邀請會眾留步,為
先母慶生,同頌
主恩。我事前寫了一首祝壽詩,先請蕭湘老師潤飾,又請郭泰弟兄用顏體電腦打字,再用鏡框鑲起來,在祝壽聚會時親自送上給先母祝壽。她老人家非常高興,回到老人屋的家之後,還四處拿去給一些相熟的鄰居觀看,很自豪的說:這是我兒子寫給我的。後來很多人見到我,都對我誇讚一番,使我很不好意思,但心�堳o非常受用。詩是這樣寫的:
丙子夏日母親大人八秩嘏辰敬獻寸心為壽 (1996)
持志撫孤節不移,半生勞苦寸心知。
欣逢八秩春暉日,虔祝慈萱福壽頤。
我在本<懷舊篇>開篇的時候,曾經略述過先父母兩三事,寫這首祝壽詩,就是懷緬
先母當年的持志撫孤,守節不移,勞苦了大半生才走到今天。我們做兒女的,是心知肚明,牢記不忘的。那麼我們應該怎樣的報答她老人家呢?除了要盡孝之外,惟有虔誠的祝福她老人家:身體康健,主恩同在,好好的頤養天年,多福多壽吧!
那天出席祝壽茶會的,除了活水堂的弟兄姊妹外,我丈母娘和小舅小姨們,也破例前來活水堂參加(她們是信佛的)。還有與先母同齡的楊阿姨,她是上海人,年青時的照片,很像四、五十年代紅極一時的影星胡蝶,她也常常以此為榮。她有一對攣生子住在上海,多年前曾來多倫多探望過她,想要申請移民不果就回去了。她後來在2005年也回去上海養老,翌年就病逝了。她兩位兒子住在多倫多期間,與我往來甚密;回去之後,也有書信來往。楊阿姨對我也很好,常自煮上海菜請我去吃,也送我很多東西,我非常懷念她!
現在回過筆來,寫一寫我和內人秀錦結婚前後和一些其他的瑣事:
我和秀錦是一九七二年的十二月在越南結婚的,當時我們都在中國保險公司西貢分公司任職。那時候的秀錦,年青漂亮,是單身同事們追求的對象。起初我們沒有什麼交往,不知怎樣,慢慢的就走近了。當時我只是擁有一輛二手的Lambretta機動車,有時在下班後,就借故載她回家。有一次,一位同事騎著簇新的Vespa威士巴機車,前來邀請她上車,要載她回家,可秀錦卻寧可坐我的舊機車,這事曾被同事們傳為笑談。
說起來也湊巧,我和秀錦同行了差不多兩年,她爸爸呂學蛟(四叔)生了重病,她媽媽阿姆為了要沖喜,就催促我們先行訂婚。等到她爸爸過世了,我就以門婿的名義為他扶靈,然後等了三年,到孝服期滿後才正式迎娶,結婚過程在本<懷舊篇>之四中已有敘述,於此不贅。
我和秀錦育有一男一女,孩子們在一九七八年聖誕之前,跟著秀錦隨難民潮先到香港深水埗難民營。翌年我與亡弟超武出海,經馬來西亞到印尼,再移民加拿大,然後大家在多倫多華人浸信會相聚。初時租住多倫多東區溫尼弗烈街,一座老房子頂層加建的三樓。之後申請到政府廉租屋,有三房一廳、一廚、一廁。一九九五年九月,購買了東區明道街的一幢老房子,樓上有三房一洗浴間;主層客飯廳與廚房打通,地庫完成,佈置成書房與臥室,有私人廁所可用。新居和先母住的老人公寓距離不遠,一線巴士可達,不用轉車;走路也只卅分鐘左右就到了,非常方便,感謝主。
一九九七年十二月底,是我和秀錦結婚二十五週年的銀婚紀念。本來我們沒打算有什麼慶祝,可彭金碧姊妹和她的蘇格蘭男朋友George知道後,竟然買了蛋糕到我們家,為我們慶祝,我十分感謝她。以前我還住在政府廉租屋的時候,因為離她家很近,她常常煮了菜餚,打電話來叫我去吃。她因為眼睛不好,閱讀和寫字都有困難,所以也常常叫我到她家去,替她讀信和寫回信,儼然我做了她的記室。不過她很會做人,每次去幫忙她做事後,都會享受一頓住家菜大餐,有時還會有東西給我帶回家,所以我也樂此不疲。
雖然沒打算有什麼特別的慶祝,畢竟結婚二十五週年不是一段短時間,所以我也寫了一首詩紀念:
丁丑季冬與秀錦結褵廿五載 慶值銀婚 詩以誌之(1997)
誓盟猶記在神前,結伴同行廿五年。
患難相扶憂喜共,銀婚今慶愛彌堅。
五年後的二零零二年,是我們的珍珠婚紀念,我也有寫詩:
壬午珍珠婚誌慶(2002)
婚慶珍珠三十年,真情無改兩心堅。
縱曾齟齬終相恕,為譜溫良儉讓篇。
二零零二年對我來說,是很有紀念意思的一年:除了是我結婚三十週年之外,當年也是我六十歲生日的一年,這表示我已經是經過了一個甲子的歷程。照中國人的算法,是虛歲六十一,值得吟詩自我慶賀一番,所以我寫了一首律詩:
壬午六一生朝偶成(2002)
花甲一週北美過,解頤常在多倫多。
大湖小島風光好,土著移民族裔和。
科技精研家國富,天倫樂敘頰顏酡。
荷香今又逢壬午,懷緬神恩喜放歌。
而在同一年,2002年,我失散多年的同班同學鄧振權,忽然從美國南灣寄來一封信和一首詩:
鄧振權學長惠詩原唱(2002)
喜聞君訊憶君容,彈指韶光似夢中。
三載同窗濃硯墨,廿年離雁散萍蓬。
停車問字情難續,戴月謄書事轉空。
升斗勞形驚鬢白,幸留身健待重逢。
我不知道他從什麼地方得到我的消息,但是三載同窗,廿年離散,能夠再次互通消息總是好的,我馬上根據他附信的敘述,依韻回他一首和詩:
振權宗學長惠詩次答(2002)
少年心事老年容,北美南灣一望中。
話舊當年兄若弟,傾情此際莖連蓬。
耽詩笑我長卿厚,重愛憐君伯道空。
聞說邇來多雅興,栽梅種竹自迎逢。
註:1·唐劉長卿詩,老而彌厚。
2·君自妻女逃越時沉江後,至今不娶。
3·君喜種花,常自嘲臨老入花叢。
到了年底,美國穗城校友會舉辦兩年一次的聯歡聚餐,並出版特刊,向我索稿,我又寫了一律歸之,順為本章作結:
題美國穗城校友會特刊(2002)
絃歌不輟記當年,轉眼韶光卌載遷。
縱有鄉音頻夢繞,愧無魚雁互情牽。
星移物換人欣健,冬去春來業向前。
願借園邊一角地,祝君快馬著先鞭。
脫稿于2015.10.31
烈治文山蝸居
2015.11.28 寄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