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城‧氣如虹作品

 

甲申說猴

 

 

 

 

  陽曆二○○四年一月廿二日星期四,就是陰曆甲申年元旦,這是中華民族以及亞洲部分民族的大節日,在此恭祝大家新春愉快,萬事如意!

  剛過去的癸未羊年,以為馴良的羊兒能和氣致祥,平安大吉,帶來好運;誰知殺氣騰騰的美國總統,一味喊打,衝擊局勢,惹起戰火,驚嚇得羊兒瑟縮起來,讓全球人類再度陷入仇恨與報復的緊張情緒中。

  如今殘局未了,前程未卜,此時此刻,羊年怯懦地溜走,甲申猴年蹦蹦跳跳地登場,氣氛異常特別!

  無論如何,奉行陰曆年的民族,趁此新歲降臨,家家戶戶依然循例大事慶祝!「爆竹一聲除舊,桃符萬戶更新。」春回大地,花開富貴,希望新的一年,吉慶滿堂,把過去的晦氣、衰運通通掃除!

  今年歲次甲申,是猴年。這是依照中國傳統的記時符號而來,由十個天干和十二地支輪流搭配的次序。甲申,甲是天干之始,五行屬木,每十年重複一次;申是地支的第九位,生肖屬猴,每十二年再現一次。十與十二的最低公倍數是六十,所以下次的甲申年來臨,時間是在六十年之後。

  猴年,人們的腦海當然是浮起猴子的形象,人們的談話也多以猴子為題材。

  猴是野獸,與猿同類,屬靈長類動物,具有食果性和食肉性,面部扁平,無毛,嘴稍凸,頰下有囊,手五指,腳五趾,與人相似,臀部有疣,尾巴短小。

  猴,也叫彌猴,又名猢猻,「樹倒猢猻散」,比喻首領失敗了,屬下定必各散東西。

  猴,廣東人俗稱馬騮。所謂「豬爭豬,狗爭狗,馬騮爭禽獸。」爭就是偏袒的意思。

  猴,生性聰明,身手敏捷,暴躁、頑皮、胡鬧,極愛冒仿,動作和人類相接近。因此,有人喜歡作為家畜般飼養,增加生活情趣;有人利用其特性,訓練穿衣、戴帽、踏車、拉車、翻觔斗等種種技能,在街頭賣藝賺錢,是謂「猴戲」,昔日是傀儡、梨園以外的另一種娛樂表演;現代化的更進一步,成為大馬戲團的精采節目。

  聽說,這種弄猴、耍猴的「馬騮戲」,舊時多是中國北方人耍弄,所以廣東人便有句俗語「外江佬舞馬騮」;而有些人被作弄了,或被人呼喝奔波勞動,聯想到像猴子般被操縱,常自嘲為「好似馬騮咁舞」,吐露出一片無奈。

  近年看香港電視劇集,有一齣其中情節描述一名貧困的壯漢,哀求老闆收容工作:「我願替你做牛做馬」怎知話猶未了,就聽到高聲搶白:「就算做馬騮都冇用呀!」這場合更是無奈。

  廣東人也喜歡稱那些好動的孩子為「馬騮仔」,如果孩童到處亂跑而無人管教的,就指為「甩繩馬騮」。

  猴子經常搗蛋胡鬧,訓練猴子免不了要懲罰,人們想出「殺雞儆猴」的方法。為了讓猴子乖乖落力表演,引起觀眾更多的掌聲,主人時常供給好吃的食物,不能算是「白吃猴兒」。

  猴子性情急躁、沒耐性,因而人的急躁動作,或急不及待的模樣,常形容為「猴急」。猴子敏捷靈活的身手,也讓武林人士創造出一套犀利的「猴拳」,「猴子偷桃」招式更是絕妙,專門對付金鐘罩、鐵布衫等刀槍不入的功夫。

   猴子的猴與封侯的侯同音,意義卻差天共地。侯爵是皇室的貴族,一般屬猴的老先生,朋友們喜歡戲稱「侯爺」,表面是位高權重的意思,實際是暗喻年老的馬騮。

  在《三國演義》裡,發生「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的場合,這就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了,是時勢、也是環境的問題。提起猴子稱王,相信許多人都聽說過《西遊記》裡那隻石猴,是水濂洞外面石頭爆出的猴子,在花果山上成為「美猴王」,這隻「馬騮精」,取名孫行者,法號悟空,法術高強,學習了七十二變化,能騰雲駕霧,翻筋斗可去十萬八千里遠,大鬧天宮時自封為「齊天大聖」,這應該是猴類最有本事、獨一無二的偉大代表,凌駕凡人;現在有些廟宇,有些家庭,還虔誠地供奉著齊天大聖。

  我在越南的時候,玻璃工廠間中就有顧客要求製造「大聖爺葫蘆」,用來供奉齊天大聖。吹玻璃葫蘆要求一流水準的技工才能製作得出,因葫蘆底部要薄如宣紙,還須能夠凹凸震盪。供奉者通常在大聖爺神龕前,香爐的旁邊,放置一個聖水瓶,把玻璃葫蘆的幼長嘴部倒插進水瓶裡,葫蘆底部朝天;這樣子,會不定期地發出一聲清脆的「乒乓」,誰聽到響聲,立刻呼喊「大聖爺到!」跟著炷香膜拜,念念有詞,求大聖爺保佑,有求必應。

  提起越南,我永遠忘不了一九六八年的戊申猴年,那隻馬騮,不是大鬧天宮,而是大鬧越南。明明是南北越雙方簽妥了新春停火一星期,南方的軍民好高興,可以快快樂樂過個太平年,軍方讓前線的軍隊一半輪流回家過年,西貢政權更讓人們放鞭炮三天迎春接福,誰料越共竟在鞭炮聲的掩蓋下,發動了全面進攻,整個南方變成戰場,製造出震撼全世界的戊申戰役。唉!越南共和逼得總動員了,孱弱廋削的我,也被逼「投筆從戎」上戰場,五年後,我曾將這經歷記下,整理成《征途摭拾》,一九七四年在香港徐速主編的《當代文藝》月刊,分十期發表

,第一篇〈新春的舞台〉,就是描寫戊申猴年的戰役,當時引起世界各地讀者的關懷,令我深心銘記。

  在此順便一談越語的猴,不但是名詞,也用作形容詞和代詞,譬如說「這孩子很猴」,就是很頑皮搗蛋;如果叫人家做事,回答是「做猴子!」就是不肯做了;或問別人在說什麼,答話是「說猴子」,就表示不願將內容奉告。

  今年甲申,是戊申之後的第三個猴年,我已經來美國定居,盼望這猴年平平安安,和氣生財,不再搗亂。

  值得一提的是美國政府迎接猴年,除了印行中文「恭喜發財」字樣的一元面額紙幣,還增加出版越文的,華越人仕都感到高興。紙幣號碼用888,象徵發發發!封面和內頁都有吉祥語句,我謹藉此轉向大家祝賀: 

  猴年行大運,百福入德門

  開春大吉喜封侯,猴年財運一路走

 

   〔本文已在甲申新春發表於鳳凰城亞省時報 www.usa.hunchnet.com/a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