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城•氣如虹作品

 

乙酉

   恭喜!恭賀新禧!陽曆二○○五年二月九日星期三,

恭迎農曆元旦蒞臨!

祝大家新春行好運,如意吉祥,幸福歡樂!


  中國農曆年,亦即陰曆年,依照天干和地支輪流配合而來。甲乙丙丁是天干之始,申酉戌亥是地支之末,去年甲申,為始末搭配部份,今年接續下去,歲次乙酉。


  天干用來編列次序等第,也代表五行;地支主要是紀錄時辰、日子、月份、年歲;特別在紀年方面,每個地支都有一種吉祥動物為代表,稱為十二生肖;去年的申屬猴,今年的酉屬雞。


  迎接乙酉雞年,回望過去,有無限感觸。不知是否「殺雞儆猴」的成語影響,亞洲幾個國家在甲申猴年初,發生雞瘟傳染的禽流感,白白殺掉千千萬萬雞隻,無故遭殃。


  雞雖被殺,猴子依然冥頑不靈,接近年底,竟又再大鬧水晶宮,令海底震裂,海嘯衝天,東南亞、南亞以至非洲十一國遭殃,十幾萬人喪生,財物損毀鉅大,災情嚴重,慘不忍睹,懾人心魄!


  如今,被儆戒的猴子終於跑了,雞群得以翻身,輪到雄雞出來主持本年運程,雄赳赳,氣昂昂,雄心勃勃,氣勢凌人!


  乙酉雞年報春,啼聲喚醒世人,謀求幸福生活,搞好社會經濟,減低國家衝突,避免發動戰爭,消除天災橫禍,轉危為安,否極泰來。


  金雞迎春,人們都以雞作話題。雞是家禽,種類很多,喙短尖銳,頭有肉冠和肉髯,腳健趾堅,翅膀不發達,難以高飛。雞的雌雄有明顯分別:雌雞毛短而軟,身多肥矮,善生蛋,常愛躲在雞窩裡,一旦「雞飛蛋打」,即一無所有。雄雞毛長而硬,身較高大,好搏鬥,大清早精神奕奕,振翅喔喔啼,聲音宏亮,喚醒人家;古代欠缺報時工具,「雞司晨」,對人類很有幫助,「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故往昔十分重視雞鳴。孟嘗君門下食客三千,最後全靠「雞鳴狗盜」之輩,才能逃脫災難;祖逖為國效勞,「聞雞起舞」,及時奮發,流傳立志自勵的好榜樣;曹操喜歡談雞,說過「寧為雞口,莫為牛後」的話,又用「雞肋」比喻乏味而又捨不得拋棄的東西,「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人的日常生活,與雞密不可分,雞是人所飼,又是人所食。飼養雞隻,各有目的,公雞母雞,作用不同。有人喜歡公雞啼叫、搏鬥,從前江湖武俠能創造「金雞獨立」招式,乃觀摩鬥雞的技巧所致。有人喜歡母雞生蛋、孵小雞,貪心者「殺雞取卵」,是目光短小的愚蠢行為。養雞有各種方式,工業養雞埸全部使用大棚架,數量極多,科學方法管理,稱為工業雞;農村多數放任自然,隨處覓食,今叫走地雞;普通家庭常置於雞籠中飼養,「冇掩雞籠」,全無秩序,雞隻可脫離管束隨處亂走,「籠娷作反」,內部不和,發生叛變。


  雞是珍貴的佐膳佳餚,人人喜歡品嚐。喜筵盛宴,少不了宰雞殺鴨;雞腿雞肉,均為席上珍饈;在亞洲,雞鴨豬牛魚蝦中,雞代表了高貴價值;「雞髀打人牙較軟」,這句廣東俗諺,證明肯付出高利益,必有人聽從效勞;雞皮好吃,毛孔位置突起小塊不好看,人的皮膚被寒風吹襲,極像「雞皮疙瘩」,年紀蒼老的人,膚髮變化,猶如「雞皮鶴髮」。


  雞生的蛋,營養豐富,能造菜餚、糕餅、飲料等,可惜膽固醇高些。雞蛋糕,是現代慶祝生日的主要糕餅;紅雞蛋,習俗上嬰兒滿月的薑酌喜宴,要派發給親友,以示吉祥。「雞蛋裡挑骨頭」,絕對沒有的事,擺明故意找麻煩。


  雞毛,不能吃,卻有用途,可串扎成雞毛掃,撣灰拂塵;「雞毛蒜皮」,表示微不足道的小事.「雞毛當令箭」,則有借助權威、恃勢凌人之意。


  雞,和豬牛羊等,歷來是人類用以供奉祭祀的犧牲品;逢年過節,殺雞拜神,祈求神恩庇佑,合家平安,謀生順遂,和氣致祥;切莫弄到「雞犬不寧」,「雞飛狗走」,人們不願發生這些事故。「拜神唔見了雞」,善信者最為焦急,手足無措,緊要關頭失去主要證物,不知如何是好。


  廣東人特別喜歡雞,愛養愛吃,談話更愛使用這個字眼,意義多樣化。跟廣東人交談,凡提到雞,應該格外小心,在某些場合,使用不適當,容易鬧笑話。


  廣東方言中,雞,除了真正的家禽,通俗上是妓女的代名詞,女子當娼,稱「做雞」,在街頭四處拉客的流鶯是「野雞」,男人嫖妓叫「搵雞」,青樓妓院為「雞竇」,沉迷的嫖客叫「雞蟲」,召妓是「叫雞」……原來這種「雞」,是昔日官話「妓」的訛傳,北方的老爺到廣東客棧要求召妓服務,語言不通,「雞同鴨講」,廣東店主把「召妓」誤以為「叫雞」,搖頭說沒有,惹惱客官,幾經弄清楚,才知道是召妓。老闆嘆氣:「唉!以為殺扁毛雞,原來係搵圓毛雞!」今時今日,「一雞三味」,不再僅僅是菜餚特色,也是色情場所的高難度技巧!


  廣州話有些俚俗暗語也須留意,把女人那話兒稱為「雞」;提及朋友母親飼養的雞隻,或女朋友邀請你食雞肉,說話真要當心,稍為差錯,會誤解而闖禍。


  我親身經歷過這樣尷尬場面,那是越南吳廷琰主政時期,所有華校必須教授越文,一時師資缺乏,在鄉下出生的華裔青年,有些取得越文文憑的,搖身一變成為教員,但中文程度很差,講解常常詞不達意;當時我讀越文補習夜班,有一晚,課本提到G`a  m’ai,那位教員不懂用中文的雌雞、母雞或「雞?」來解釋,忽然他想出一個認為完滿的比喻:「就是女人的雞」,全班頓時大笑,女同學們羞赧得面紅紅,他不是廣東人,不曉得其中奧妙,還愕然望著大家:「有什麼好笑呢?女人的雞嘛!牠會生蛋呀!」不料有位新潮飛女型同學高聲搶白:「先生!女人的雞唔會生蛋,會生仔!」


  談起雞的趣事,記得以前越南堤岸的華人很喜歡聽粵曲,〈胡不歸慰妻〉是其中的經典歌曲,某君經營雞欗,因沉迷這首歌,竟不顧生意,時常跑去朋友的音樂社和女藝人演唱,一次,其妻惱怒起來,打電話去音樂社:「趕快叫他回來,要唱,應該唱〈胡不歸餵雞〉!」哈!「慰妻」和「餵雞」,情趣相差十萬八千裡。


  此外,廣東話的雞,還用在很多很多不同的事物上,代表女人的有:牙尖嘴利、能言善辯的「鐵嘴雞」,無理取鬧、胡說八道的「癲雞」,喜怒無常、有些十三點的「爽雞」,愛管閒事、不平則鳴的「倀雞」,年齡較大、夠惡夠狠的「霸王雞?」;有人戲謔空中小姐為「飛雞」,非洲姑娘為「黑雞」。其他用意如:身材瘦削的人叫「瘦雞」,眼角有疤痕的叫「猛雞」,兩棲動物的青蛙叫「田雞」,一種光滑的四腳蛇叫「婆雞」,錯失良機的叫「走雞」,取巧減省的叫「偷雞」,寂寂無聲的叫「靜雞雞」,四處亂闖的叫「中瘟雞」,絕不認輸的叫「死雞撐硬腳」,不屑一顧的叫「大雞唔食細米」。玻璃製造廠還有一種術語,工人半途放棄不幹的稱為「掉雞」,另外找人頂替的稱為「執雞」。物品器材方面:打火機是「火雞」,炷香剩餘的竹枝腳是「香雞」,鎗枝的開掣位置是「扳雞」,吹氣能尖叫的哨子是「銀雞」,焊錫接駁的焊管是「捺雞」,起重使用的槓桿是「搹雞」,鈔票幣值的元是「文雞」,舊式航運木船是「大眼雞」……


  說說談談,說得太多,「雞啄唔斷」,真不好意思。還是轉回來,祝大家雞年行大運,各界盡情歡度新春,簡單的白酒黃雞也好,豐盛的雞鴨魚肉也好,西式的雞尾酒會也好,總之金雞報喜,期望人人暢快,年年歡欣!
                       二○○五年二月初   乙酉新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