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姬對萱草兮憂不忘

 

熾熱的聲律,胡笳一拍兮弦琴一會

樂譜揉著異調,也撥也奏,也放逐

在趔趄西域時,所奉獻的字符,珍藏在喑嗚的漢音

所擔慮新寵的胡笳,就疑給舊弦,聽錯了幾段狼噑

一拍操,一拍練,朝一拍翻,晚一拍潛

連串長長的十八拍,迴盪戈壁,壯懷催促,寶馬雕鞍

蔡文姬對萱草兮憂不忘,順從一曲匈奴的童謠

為兩個孩子慶生,編織兩頂忘憂的萱冠

那怕小生命,散發著羯膻的氣味

再不太講究,饑餐肉酪,畢竟還有人,行居在沙塵暴

越往大漠走,你越看過每個夕陽,葬身流沙在頃刻之淒美

話說過回來,曉還雨過,魂繫都在哪一場地遠天高     

搭帳,拔營,就水草,羊馬遷

然後遣訊離去……大雪如期

 

一個祗有往昔的李清照

 

你剛揭完,不由自主又翻金石的拓本,又重抄一首《永夜懨懨》

在六棵梧桐樹下期待,默默修復的舊京餘稿

聽說你是,一個祗有往昔的李清照,未來的歲月已經過去了

總是執念《聲聲慢》,一個措辭,幾句宿命

始知你所牽掛:味釅苦,色宜琥珀,香濃的小龍團(茶品名)

從一道晚鐘奡疏B,尋尋覓覓

月清,風輕,一艘船上品茗,就是一個流水的上半晩

臨睡前,為煮茶備水;你更會姑息,下半晩,一罐盛滿的滴露

何辜這冷冷清清,引篇表白,承轉雁蕩的消息

是否倒敍明晩,已得悉,你坐忘在一座懷遠的小院落

在兩宋之交,撰筆一生婉約的《漱玉詞》(為後人輯本總名)

再倒敍後晩,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每夜編書,一燭為限

從水月波光,你把故鄉寫在渺邈,怎一個愁字了得!

此刻,娓娓道來豆蔻詞工,倒像是複述,別家兒女的未來心事

 

2020.10.1披刊於美國《新大陸詩刊》第1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