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守的母語
●當夸西莫多將一本新書念舊以後
從繪圖員到詩人,你每闊步一走,開始春天,工地上,一個頻打噴嚏的進程
你穿戴安全衣帽,毫不介意建築史,把你留下西西里島外,流逝的笛韻
殊不知,迢遙的回音,相望來自,鷹架上扛著工具箱子的朋友
上晝端詳甚久,開明地說服自己,在露天,仍很難,再見歐洲椋鳥的下落
更不用談,無休止的爭論著,天禽的鳴叫,出其不意地改編,繁殖的季節
另一個你與你,多麼願意,榮耀地重疊,紅玫瑰及紫藤蘿的光譜
親為雪停和雨歇的尾聲,記憶如此約定,終要致敬,英勇的跡縱、鬥士的雕塑
已在這羅馬城墟,聽足訴苦,四個年頭,當誇西莫多將一本新書念舊以後
(薩爾瓦托雷
•
誇西莫多
/ Salvatore Quasimodo,1959年諾貝爾文學獎詩人)
又翻揭陰影不合理的態度,碰撞在昏暗的房間,經卌五度對角封閉,紛沓的語言
連孩子眾都痛斥,話棘刺扎得好深,給鐡索圍堵多向;時而詰責,暴戾的法西斯
每一次遊行,震撼著鋼筋跟水泥的屏牆,臨界點超越了,黑夜中醒轉的植物園林
你循步立交橋的青磚墩底,還觸摸現場,默哀無辜的屠殺,一筆筆在破十字架下
日復一日,清晰理喻,半個意大利的讎傷,也夠《水與土》所承受的崩潰
(Acque
e terre)
你義務翻譯了《約翰福音》,更著力宗教和死亡的智慧、重生的教化,於是勸勉
●假如珀斯不曾聽見布穀鳥到此一遊
卻不想,又在法國的村屋內稽考;除了換日線以外那隻夜蚌,出於沮喪看海
坐在夕照,你怎向沙鷗言明,再多兩次消極地記取,沒落的礁石
任由希望的契闊,偶爾來個引伸,仍以一門空空的字眼,有時最嚴實地幻滅
你樸拙的修補,哲學和理念中輕易的犯錯,差點動搖了,信守的母語
因而那一刻,你即將借渡,整條漁水的環航,自得地逢遇駐樓,悠然逡巡望亭
假如珀斯不曾聽見布穀鳥到此一遊,大江其南,何來長篇研擬《安納貝西斯》
(聖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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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斯
/ Saint-John Perse,1960年諾貝爾文學獎詩人。
《安納貝西斯》/
Anabasis / Ἀνάβασις在希臘的字義:偶進時退的遠征。約公元前
370
年,原是色諾芬〔Xenophon〕最著名的敘事,分七卷,講述居魯士聯合希臘僱傭兵團,穿越小亞細亞和美索不達米亞的軍旅。
於1916至1921年間,詩人先後任職法國駐上海領事、北京大使館秘書,此為其當時第一首長詩,採用史詩的複興手法經營。後由艾略特翻成英文譯本於1924年。
1940
年,維希政府撤銷了其法國公民身份,戰後恢復。因應期間暫居美國,寫了另一長詩《流放》/
Exilé。
)
你剛說完的心事,輕巧要求,煙雨的分享,一串鞭炮聲中,把詩約端上
更攏聚在外灘乘涼,你陶醉東方的耳語,朝發夕至,又橋又舟的意境
惟文學,這個起眼而不炫耀的角落;納粹對你諸多誣陷:你大量捏造,公文及履歷
你曾靠近墨索里尼的身旁,就在那交響樂會的散場。你也夥眾夜盜,巴黎的昴宿
你祗能自信地對話,坦率做詩,煩擾匆忙之際,側面瞥過一座山峰,活了下來
臨離水鄉時。趁抵塞納河時。二戰時流放華盛頓特區,札記��捎帶不同的懸念
你每醒來已是夜深;而頓悟的色諾芬與仁慈的宙斯,一起監察著戰局
正在客廳內,不期轉變幾枚罌粟化石的擺設,倒裝躲過了傍晚的貓步,據說
2021-11-12。紐約
2023-08-01。原載於中國大陸《詩生活》專欄
耘乙:隱晦的雪國(簡體中文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