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色告白

 

斯托尼瞇看著掏空的肉體為自我道歉

 

醫生向你,慢條斯理地講起,在婦科診室堙A你可淡定,偶然諱莫如深

你拎著整隻皮箱,單獨登車,一個人緩望著時空交錯,忽然不知所踪

短暫換上了巡迴劇團,一幫異鄉人,在面具背後顛沛生活,輪流放縱抽菸

因為未婚生子,你滯留於布宜諾斯艾利斯。編輯雜誌。農村流浪教書

小屋內亮燈,作詩,迂迴跡察隱蔽的語言,繼而層次湮染,暮光後的赭石

你卻感激不眠,微妙挽停,不安的玫瑰園,立時守夜於其中荒誕又極致的狂想

當酒沾過乾澀的唇邊,晚上更不由自主,恍然現形鏡月前,你咿噥第一句狼噑

一手摀掩胯間,猛力搖晃,臗骼內側;一手揉捏胸部,凝神抽搐,催促了高潮

一陣陣臉熱,羞怯地經受原罪,斯托尼瞇看著掏空的肉體為自我道歉

(阿芳西娜 斯托尼 / Alfonsina Storni, 1938-10-25 輕生,46 歲終。其詩集《赭石》/ Ocre

及《不安的玫瑰園》/ La Inquietud del Rosal,兼容心靈與官能的熱狂。

就從內心告白,伶仃與沉淪;你喘息抓住,劇本中的愛慾興濃

目前剩下僅有一幕,末日即事:手術以及殮葬,不久未來的賬單,任不得你奚落

乳腺細胞的癌變,夠你磨蹭,累透了,行前遺稿《我去睡覺》Voy a dormir

你的大衣漏風,呼呼翻拂領端,發抖直往,一個喚叫珍珠的沙洲

La Perla, Mar del Plata

你將躺身,賦形十字,在海腥跟濤聲中,放逐一名阿根廷的沉溺者

 

●更何況正破譯著波德萊爾在逆旅的詩想

 

一股暖流,經年默契,盤桓於撒旦的溫度,繾綣的寵持,褥墊上面

旖旎依循,繆思敞開子宮在右腦;除了親密,娼妓整理長襪反在左端

細膩記錄匝道一圈圈,好來推敲過答案,更何況正破譯著波德萊爾在逆旅的詩想

(夏爾 皮埃爾 波德萊爾 / Charles Pierre Baudelaire

聽聞你說,曾讀函授大學,自習情書,坦率地實踐,兩方的心願歸附哩

可別造就你多一次冒犯,激越的表述:不斷微抖的呻吟,迴盪盈耳

當中體態呼應,雙腿間任意一擡一拉,掛搭兩邊赤膊,埋首起伏奔騰

燈下,翻覆撫摩,肩沿的齒印;榻上,輾轉拭抹,背後的爪痕

總等到雙唇間許多承諾:青春、慾望;期待滿足了戀人,縱懷歡娛,從隱秘的伊甸園

你再貪婪地索求著,怎麼不矇混白天,折衷為兩個黑夜活躍,比照叫牀頻繁的進取

還讓你抱怨,空有書房逗弄六首禁詩,莫非命運及哲學,永遠淪陷於連場枕話

你忘了自己太睏,垂睫泡在溫水浴時,額汗則淋漓流淌,早已渾身酥軟

瞧你浸淫片刻的想像,更瘋狂打開了,爁焱蕊芯的妖嬈深處!倏地迷離《惡之花》

Les Fleurs du Mal

你隨機俯吻臍眼,再往下,輕輕舔舐,亢奮!痙攣!都鬱勃地喊破,幽靈的交媾

經合體後逕自入幻,即興延長了夢囈;而竟夕魅惑仍將留待……浮士德點燃的安息香

 

2021-12-18。紐約

2023-8-4。原載於中國大陸《詩生活》專欄

                  耘乙:隱晦的雪國(簡體中文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