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引(組詩)2022.3.31

春風引

 

花開不會辜負,草綠不會辜負

萬物總會在最適合的季節漸次上路

那些懵懂的眼神,冒失的想法

和幼稚園小朋友無盡的問題沒啥不同

一樣的乾淨,樸素,直達人心

 

鳥鳴托舉起路過的每一個色彩

蟄伏在泥土裡的生命隨南風啟程

漸暖的日子,與草木一道馥郁

我與桂樹彼此扶持,春風裡站直身子

擋住可能出現的陰冷

 

向上長

 

小麥油菜,習慣在平坦處素面朝天

洋芋和玉米,分道而行互為彼此

環繞四周的核桃與櫻花互生愛慕之心

豌豆與韭菜,好像是不受待見

總是在坎邊岩上小心翼翼安營紮寨

 

這些鄉親們司空見慣的事物

和炊煙一道有著濃濃煙火氣息的場景

抓住一切過往的雲風,梭巡的雨水

篤定一切,向上長,朝秋天努力

與村莊河流一道成為山野的時間簡史

 

菜園中

 

芥菜和菠菜無疑是元老

從寒冬捱過來,披一生的滄桑皺褶

萵苣是立場最為堅定的一群

穩扎穩打步步為營

小蔥菠菜蒜苗,再到後來的

茄子辣椒黃瓜和番茄

它們是新生力量,也是主力軍團

在各自的勢力範圍威風八面

偶爾遇到一兩個調皮蛋

像扁豆絲瓜耍心思,翻籬笆

閒暇還沒忘為蜂蝶開豔麗的花

時不時地,在母親衣襟上悄悄劃拉

這些菜園中的生靈和我們姊妹三個一樣

漸次成為鄉下人家生活風景的彩霞

 

低凹處

 

車前子、三葉草,金銀花

耳鬢廝磨,把閃光的部分集聚

麻雀,螞蟻,蜜蜂

相濡以沫,用集體生活抵禦風暴

相比於高大的玉蘭和喜鵲

天空像隱藏著看不見的圍牆

春風偶爾也會深入塵世的山谷

低凹之處的悲哀在於

有人在平庸的景緻裡朗誦讚美詩

陽光一邊彙聚,一邊消逝

世界將是晴空,光陰裡也沒有閃電

 

在山中

 

開花的時節雖然遲點,卻顯綿長

一場嫩雨,村頭的小溪便上漲

通往密林深處的黃泥小徑

鄉親們年復一年走得越來越短

風,坦蕩地吹,有時候

雲彩會掉落下來隨炊煙嫋繞

孩子們在學校刻苦,大人們在山野流汗

春華秋實,萬物終有歸處

木柴一層一層碼在寂靜的院子裡

攢起冬天裡的熱和光

無名的野花,與春風糾纏不休

直到村姑摘下其中的一朵帶上髮髻

方覺羞怯,閉口不言

霞光映照山巒,只要親人都在

山居的幸福就散淡而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