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春天怎麼這樣憂鬱7首) 

這個春天怎麼這樣憂鬱

 

剛剛還是晴空萬里

忽然就漫天陰雲

氣溫像火箭一樣升空

又斷崖式下滑

翻手為雲之後再覆手為雨

 

北方高溫,江南入冬

陰陽失調的指針找不著北

 

猴子躲進山洞

蛇再次冬眠

凍雨敲打著電網

返青的麥苗得了流感

 

三甲醫院人滿為患

共用單車到處亂竄

又一個貪官落馬

被叫停的波音在等待起飛

十字街頭燈紅酒綠

貿易戰打得如火如荼

 

語言的憂傷飄滿曠野

寒食與清明

在嘈雜的人群中哀思

穿過一片風的記憶

時間在世界面前緩慢墜落

懷揣  一顆反覆出發的心

迷茫的我敲著所有事物的窗

 

明月在清風中滑下柳絲

這個春天啊,怎麼這樣憂鬱?……

 

一個98歲的老人走了

驚悉我尊敬的長輩袁希老先生不幸離世,謹以此詩表示沉痛的哀悼。

 

一個98歲的老人走了

從家庭到醫院

再到重症監護室

最後還是沒有留住他

他說他要到另一個世界去了

 

他到另一個世界去了

會他的老戰友去了

他很達觀

也很從容

我卻抑制不了心中的哀痛

 

他從那舊世界的苦難中走來

從那抗戰的烽火中走來

革命一生,奮鬥一生

淡泊名利,兩袖清風

革命生涯成就了他的偉大與傳奇

 

花鄉的白玉蘭

小城的不老松

讓天空裝滿花色

與沂沭一道長流

於一幅幅字畫埵w頓秋冬

 

在百年風雲中穿行

感動著生命的底色

一輩子耕雲播雨

一輩子不忘初心

風霜的刻刀滄桑了歲月

 

一個98歲的老人走了

眼前的風景不再美麗

秉千載之祭儀

矜九州之荒塚

無盡的哀痛與心跳同在……

  

清明的墳頭飄著白花

謹以此詩悼念我年輕的小弟——華洋

 

清明的墳頭飄著白花

哀痛的人群滿腹辛酸

一位98歲的老人

    剛剛離去

又有一位年輕的小弟

在這婸P我們陰陽兩隔

 

只有68歲的小弟,竟然

走在我這個八旬老朽的前頭

 

多年的操勞讓他體能透支

污染的空氣讓他患了癌症

他曾對我說,他不想走

因為他放不下地堛熔蠸[

因為他的小孫子還沒有長大

還有多病的媳婦需要他的照顧

 

可是,他還是走了

無奈地離他的親人而去

 

白髮人送黑髮人

一顆心早已千瘡百孔

不堪的是青青小草

紛紛匍匐送亡靈

四月天是如此寒冷

直達空而堅硬的永恆

 

天氣多變,人生無常

死是一直存在的逼視

在生命的樹枝上

白花永遠搖晃著生者的靈魂…… 

 

歎一位做官的朋友

 一位朋友做了高官,來往雖然少了,心中卻難免有些牽掛。去年聽說他因為貪腐而下獄。最近又聽說他在獄中得了抑鬱症,自盡而亡。念當年友情,去他的墳頭獻了一簇白花……

 

你飛黃騰達的時候

不敢來看你

因為你在高層

我在底層

你我不在一個層次

層次讓我們有了隔閡

 

既然沒有了共同語言

見了面反而是一種尷尬

 

雖然沒有在一起飲酒碰杯

我還是默默地牽掛著你

你曾經的大刀寬闊

你曾經的微服私訪

你曾經的良好口碑

你曾經的叱吒風雲

你的一舉一動

總是默默地叩動著我的心弦

 

可是,你的說一不二

也讓我提心吊膽

你的高高在上

更讓父老鄉親們搖頭歎息

 

沒有被關進籠子的權力

總是免不了任性

一方諸侯的前呼後擁

終於在宦海的沉浮中墮落深淵

金錢美女、糖衣炮彈

怠忽職守、結黨營私

至高無上的權力

最後把你送進那森嚴壁壘的監獄

 

你落網了,你被懲處了

你罪有應得

你成了千夫所指的反面教員

 

據說在獄中,你痛哭流涕

後來就望著天花板發呆

再後來就得了抑鬱症

沉默無語,不思飲食

終於在一個漆黑的夜晚

用一把小刀割破自己的血管

一腔冰冷的血

頓時就浸透了牢房的水泥地

 

你走了,是這樣無聲無息

你走了,是這樣輕如鴻毛

陽光,在午後的寂靜中

被清風慢慢抽象

時間在石頭深處沉默

一隻山雀穿過了波濤的陰影

 

無聲是盈盈的淚

心口在隱隱地痛

多情、無情

都因了那些年的友情

歎官場的升遷、

    禍福與沉淪

歎官員的自律、

    自覺與監督

歎德不配位,更歎靈魂

沒有遇見屬於自己的青山綠水

 

白花飄拂,春風送暖

生命之火閃爍

做官的朋友們小心了

宦海中,千萬不要失去你的靈魂……

 

綿綿細雨中的惆悵

 

兒時的玩伴去了海外

多年的老戰友

被都市的燈紅酒綠淹沒

老字型大小換了新招牌

失憶的我成了老年癡呆

 

秦淮河畔重溫舊夢

烏衣巷口遙想當年

金戈鐵馬已逝

生死與共老兄弟

早已在茫茫的人海中失聯

 

古道不見了瘦馬

依稀往事

被路燈下的一排影子追逐

在一面鏡子的映射中

我已經看不清自己的臉

 

秦淮河今夜流淌的不是浪波

而是我綿綿細雨中的惆悵

日月交替,生死輪迴

鏡是鏡非,有臺無臺

汪洋開始恣肆,滿目皆是塵埃……

 

身影的背後原來是一扇門

 

都市病了,疲憊的老街

    已沉沉入睡

朱雀橋邊,末了的塵緣

    彷彿今夜這纏綿細雨

 

一輛卡車拖曳著一具棺木

 

薄霧從卵石路上升起

這回憶的濕柴

在用寂寞搭起一座

    幻滅的蜃樓

燈光,在十字路口搖顫

 

用真實的手法去觸摸虛幻

身影的背後原來是一扇門…… 

 

徘徊,在中華路26號的門前

 

人約黃昏,在內橋南下車

身不由己,徘徊於

中華路26號的大門前

 

26號還是那個26

門,已經不是當年的門

 

沒有了機油的芳香

沒有了馬達的轟鳴

進進出出的是豪華的轎車

是豔麗的賓客

是變幻莫測的風雲

還有金融家們

滿臉詭異而又神秘的笑容

 

不見了當年工友們的身影

 

沿街尋找遺失了的記憶

十三年的足跡

已經被

鬧市區的車水馬龍淹沒

曾經的汗水

早已被驕陽下的熱風蒸發

 

想去馬路對面

找一家茶室

於漫無目的中

靜坐到一朵秋菊的綻放

然後去桃花源與五柳先生對弈

 

非關病酒,不是悲秋

也不是無端懷舊

秦淮河此刻流淌的

只是一個普通老人莫名的哀愁……

 

        2019.6.19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