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顆心總也不能落地

     庚子鼠年新春記事(十二首

 

夜霧朦朧

 

夜霧朦朧,躲進我的小屋

為防範戴上新冠的幽靈

我把自己

囚禁在一場噩夢的邊緣

 

壓城的黑雲罩在頭頂

靜寂中有電閃雷鳴

子午流注

早已亂了生命的節拍

 

關門上鎖,緊閉窗戶

再拉上簾子。決不讓

來路不明的病毒登堂入室

任空空院落飄著幾片冬的落葉

 

黑暗燦爛著這個夜晚

所有資訊都被風折疊

百無聊賴的我

只能以一本書來消除夜的寂寞……

  

夜半交替時刻

 

夜半交替時刻總覺得

有哭聲貼在窗玻璃上

莫名的悲哀

不時來侵襲我的脈搏

 

戰戰兢兢地走到窗前

伸手抓一把悠悠白雲

還是魂不守舍

趕緊去找

在他的小說中尋覓生命的真諦

 

卡繆《鼠疫》

 

你在西方的巴黎

我在東方的金陵

今夜我們一起

去阿爾及利亞的奧蘭

 

看一隻死老鼠

如何讓一座小城淪陷

 

缺氧而咳血

呼吸艱難

在一個恐怖世界

恍恍惚惚,驚恐不安

 

你的荒誕讓我看到了

這個世界的末日和未來

  

被關進籠子的我

        ——子夜驚夢

 

為了給病毒讓路

鼠年的鼠

把我關進一隻籠子

 

用鐵門擋住我的路

用簾子遮蔽我的眼

再用口罩

緊緊封住我嘴巴的饞

 

說我昨天吃了天鵝肉

說我昨天吸了蝙蝠血

說我總是貪得無厭

說我擾亂了動物世界的安寧

 

事出有因,我只能

低頭認罪伏誅

老老實實,閉門思過

在老鼠的籠子堣洢鉿菃琚K… 

 

口罩的雪白

 

用一隻口罩的雪白

把我與

我共事的同僚區隔

 

從此,我只能戴著口罩

與這個美好的春風接吻

 

從此,我就被遮蓋得

嚴嚴實實。即使情侶

也不會知道我的私密與貪欲

 

據說,這是對付冠狀病毒

最好最好的辦法

這口罩的雪白,讓我不再口若懸河……

  

又一個生命在昨夜離去

 

又一個生命在昨夜離去

噩耗揪心,千里淚奔

歲月翻滾的華夏在痛哭江風

 

波瀾起伏的波濤

淹沒了煙花三月

西望江漢

雨花臺上的早晨,我無語獨坐……

  

這一顆心總也不能落地

 

一具臭皮囊

被新冠隔離

一顆心

卻不能安分守己

 

在趕往武漢的路上

總是重重霧迷

漂泊無依

這一顆心總也不能落地

 

一顆心總也不能落地

那就讀方方日記吧!

 

讀方方日記

 

有棱有角

有刺有毛

這方方日記

果真是方的

不是圓的

更沒有八面玲瓏的圓熟

 

有真情

有真相

這方方日記

有的是

洗滌心靈的熱淚和熱血

 

不讀方方不能入睡

讀了方方

更是徹夜難眠

江漢,輾轉反側

夜風中逆行而上

一江春水在心頭波瀾起伏……

 

天又黑了

 

天又黑了!老妻斟給我

一杯葡萄美酒  

讓我與寂寞的嫦娥對飲

一隻蝙蝠飛過

冷颼颼地釀織著

一個迷離而又恍惚的夢

 

朦朧中飄來一對黃鶴

報告來自前方的戰訊:

火神雷神已經下界

有東風助威,就要春暖花開……

 

 她的血脈和秦淮河一道長流

      ——悼南京市中醫院疫情防治小組組長徐輝

 

穿過街區的燈,穿過

這個夜晚的黑暗

在中醫院,我看到了

一個奔波的身影倒在秦淮河畔

 

支援武漢的醫療隊

此刻正奮戰在漢江兩岸

那堛漱@聲咳嗽

便引發喧鬧的城市驚恐不安

 

十八個日日夜夜

中醫院的大門

跟她一道抗擊來襲的瘟疫

一場狙擊戰正打得天昏地暗

 

弱的身軀突然倒下

我聽到了秦淮河的嗚咽

以生命抗擊病毒

這堜M武漢,都飄著沙場的硝煙……

 

二月二,龍抬頭

 

二月二,龍抬頭

東風無語

細雨霏霏

我的窗口葉綠花紅

 

寒冬已去,燕子報春

潛伏的新冠

成了過街老鼠,無處藏身

 

窗外的雨花西路

又開始車水馬龍

流年若夢

風聲如歌

生命列車在穿越庚子的新春……

 

面對三千亡靈

 

面對三千亡靈

時間突然靜止

天地昏沉

江水嗚咽

我的血管

頓時流淌著濃濃的憂鬱

 

蝙蝠從盤子堶落咫F

狡猾的新冠

還在人群中

死神的面孔太多太多

滿大街的口罩

遮蔽了許多事情的本來面目

 

君不見世界各地傳噩耗

猖獗新冠到處作惡

那看不見的兇手

那廝殺的沙場不見狼煙

儘管沒有護照與簽證

這病毒卻在五大洲無阻通行

 

人類是一個命運共同體

生死相依,休戚與共

面對天下亡靈

我心悲戚,無語凝噎

昨天的眼淚

又落到了今日的眼窩……

     

      2020.3.4淩晨,寄于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