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佛‧慰勤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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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夢醒時

 

 

 

    在我生命的過程中,與妳的相遇,不論是緣是無緣,凡曾經擁有交錯而過的火花,我都珍惜地將它攝進底片,放在回憶的匣子裡。

 

    昨夜,我夢見妳,從千里迢迢的美國歸來,我興奮得不知如何是好?妳是我初戀的愛人,不聞音訊芳蹤已十九年了,深埋著塵封已久的記憶,於昨夜我底夢中甦醒。

 

我不知道妳歸來探親,或專程訪我,就算妳是順道吧,我也心深感激!怎能不感激呢?多年音杳,竟在今天,幸運的今天遇妳,相信妳會了解我心池那圈圈的漣漪,但可惜我不能,我不能向妳表示我現今的感受,或傾訴一些久別相逢的綿綿絲絲的風言心語如今,妳是與昔日不同了,大大不同,因妳和[]一齊歸來。妳已名花有主,我又怎能向妳剖白那深深的濃濃的切切的懷念,老實說,我實在不能自禁,妳的風韻,談吐,舉止,依然如故,依然與十九年前一模一樣,只是身旁多了一個他,只是多了一樣<成熟>

實在不能自禁呵!往事底回憶猶如昨日,重現眼前,我倆的分手是無端端的,很自然的,沒有口角沒有意見沒有迷信封建衝突,只是情感的溪流順著日子輪動,烽煙歲月的澎湃,慢慢地逐漸地分為兩條支流,妳流向那邊,我流向這邊,也許我倆的過去都沒有恆心和耐性,也許我倆的深情總不夠濃,純是一時喜歡,一時衝勁,於是,妳向另一男性的風度,找尋新的刺激,我亦被另一異性的熱情吸引,故此我倆的愛情沒有口角般破裂,我倆是自自然然的分向兩條支流。

 

兩條支流呵!今天,重逢了,重逢於昨夜一個又酸又甜底夢中,妳瞳孔裡的晶瑩,汪汪默默凝視,我心坎處的蠢蠢,涓涓流動,啊!那股欲飛離體殼的靈魂,飛出現實,飛上天空正當其時,一股沒來由的寒氣襲至,遂然驚醒,冷抖一下,哦!原來是場春夢。

 

原來是場春夢,就相見不如懷念吧,而懷念也是空中樓閣,今生再不能續緣。我倆沖不破觀念,縱然沖破了,卻沖不破既定的事實,怎能亂來?怎能違背道德人格?妳說呢?初戀的愛人哦!何况我妳都在幸福的家庭中。

 

如今,為了昨夜的夢,為了我曾經愛妳,容我塗上心池所激起的圈圈漣漪,不論多少圈圈旋律,我確信著,深深確信著,妳是會靈犀到的,靈犀到我沉實的瞳孔中那股電波,猶如我靈犀到妳美眸裡的晶瑩電波蘊含著深深柔柔地,似乎藏著什麼一樣。    

 

 

                                     

 

其實,生活的波流,隨著時代的移轉,感情也跟著移轉,但思念不移轉。當時,一九七五年代的動盪,使妳趨向西方,投進西方懷抱,妳在追尋西方的文明物質,今天,妳已發覺縱有奢華的生活,精神的生活不是物質可代替的,妳生於越,長於越,妳已固有了根深了越南的風土人情習慣,而越南已將社會經濟革新和提升,許多越僑都回越投資了,而妳呢?當然,我妳十九年的沉默於昨夜夢裡甦醒,確實高興,在現實上,妳是要和[]回來,投資也好,旅遊也好,最低限度這裡有妳年青時的朋友,一些妳曾經留下的足跡,妳很懷念,很想再一次擁抱這還可愛的故鄉,妳何時再來擁抱它呢?或者,妳投入故鄉懷抱,讓它擁抱妳,故鄉會因妳因所有的歸人,而擦出更多繁榮的火花。

 

 

後記:在革新的空氣下,日子逐漸擴大開放,也許心深處仍蘊著一絲懷念,竟於昨夜夢妳,夢醒時發覺繾綣柔情在心坎輾轉,久久不息,故提筆把繾綣夢情嵌進綠格子上,記錄我生命史冊裡曾閃出這撮火花 

 

 

                           刊於199448日★解放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