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劍誡奴才2021.5.21

 

 “小賊種,你就是跑到地獄,老子也要找閻羅小兒索你的狗命!”

隨著一陣兇神惡煞地吼叫聲,一個像一只退淨了毛小雞似的小孩,一絲不掛地從一座高大的門樓堙A跌跌撞撞地跑出來。

那小孩,頂多十來歲,骨瘦如柴,滿臉黑灰,一面碰碰磕磕地跑,一面將一個破碗緊緊抱在懷堙C後面緊跟著追出兩個大漢,一個瘦高個,一副猴臉,像根竹竿頂個苦瓜,手堮酗@根牛皮鞭子;另一個身如水桶,頭像在水桶上放了個南瓜,肥胖滾圓,豬頭豬腦,手執一根木棍。

“撲嗵——叭喳!”跑在前面的小孩被絆倒,手堹}碗摔成八瓣,破碗瓷碴媞U和著星星米糠。

先追上來的瘦竹竿舉鞭就打,小孩雙手抱頭,在地上翻滾。胖水桶趕到,一腳踩住小孩的背,罵道:“小賊種,看你鑽×洞!”說著,舉起木棍,惡狠狠地向小孩後腦勺砸下。

眼看這小孩就要命喪黃泉,只聽“咯哧”一聲,木棍不是砸向小孩,而是從胖水桶手中飛去,落在兩丈遠的茅屋上。一位二十來歲,面龐白淨,身著藍布長衫,腳蹬青布快靴的文靜書生,突然出現在小孩和兩大漢之間。他擊飛木棍,又一掌把瘦竹竿震退五、六步跌倒在地,彎腰摟起孩子,回頭對兩大漢喝道:“這位小兄弟如何得罪你們了,竟然往死堨揖L?!”

那胖水桶不知深淺,兇狠地說道:“他偷了我家老爺的豬食。”瘦竹竿被年輕人推了個狗吃屎,他懷疑是眼前的年輕人所為,過來叫道:“你是什麼東西?敢來管老子的閒事。”

年輕人沒理睬他,看看地上的東西,不禁一陣心寒,眉毛一豎,加重語氣反問道:“就為這點米糠,就要他一條人命?”

“偷東家老爺一根針,他就要陪上一條腿!”胖水桶蠻橫的說。

“你小子是屎克螂——找屎(死),識趣地快滾開!”瘦竹竿餘恨未盡的說。

年輕人忍無可忍,冷笑道:“你們只不過是財主家兩條看家犬,竟敢狗仗人勢魚肉鄉里,草菅人命!”

說著,年輕人竟眼睛一紅,沿途所見所聞又在眼前閃現。去年沿江水患,不少地方家毀地荒,百姓流離失所。眼下青黃不接,他從桐城行來,沿路新墳擠舊墳,真是哀鴻遍野,慘不睹。

一位婦人懷抱孩子向他乞求:“少爺,作作好,給點錢救救我的孩子!”他給了她一點錢,那婦人接過錢,哭著大喊:“乖乖兒,你有救啦,你有救啦!”可是旁邊的老媽媽卻說:“閨女啊,把孩子給我吧,他已餓死了啊。”“不!我的乖乖兒沒有死,他睡著了。”老婦人抱著閨女痛哭不止。

這一幕慘劇,像一把利劍刺痛了他的心,激起他無比的義憤。這時又見饑餓的孩子拿點財主的豬食,竟被打成這樣,他怒極生恨,指著兩個大漢說:“現是春荒,青黃不接,窮人家沒有吃的,這孩子餓得沒法子,拿點你老爺的豬食,你們就往死堨插A你們可有良心,還有沒有王法?”

兩個傢伙一聽,哈哈大笑,說:“什麼,什麼,王法?老子的拳頭就是王法!”說著,倆人同時如惡狗撲食,夾攻年輕人。

年輕人,不含糊,好身手,一扭身,抱著小孩子躲開。胖水桶與瘦竹竿止不住慣性,正好互相打在對方的臉上。水桶鼻孔流血,竹竿眉青目腫。

年輕人譏笑道:“兩個看家狗果真好本事!”

兩個傢伙氣得嗷嗷叫,發瘋般地撲向年輕人。瘦竹竿鞭打年輕人雙腿,胖水桶棍打年輕人的頭頂。那年輕人閃過身來,把胖水桶往前一送,這下熱鬧啦,胖水桶一棒不偏不斜,結結實實砸在瘦竹竿肩膀上;瘦竹竿也不客氣,長鞭如蛇吐信,掃在胖水桶的腿上。“撲嗵”,胖水桶重重摔在地上,瘦竹竿抱著肩膀,半天動彈不了。

兩人互相瞪了一眼,知道被年輕人玩了邪門。胖水桶爬起來,大喝一聲:“出家夥!”兩人從腰間拔出短刀,玩命似地向年輕人刺來。

“喲呵——,動真傢伙啦,小爺奉陪。”說話間,已掀開背上的包袱,“唰”地抽出寶劍,頓時寒光四射。只見他交手一分,左右手各握一把劍,等兩人短刀近身邊寸許,年輕人一個大鵬展翅,雙臂一振,寶劍一抬,只聽“哢嚓,哢嚓!”兩個凶漢手堛熊u刀已變成兩截刀把了。年輕人一個風擺柳,雙劍已抵在兩個狗奴才的咽喉,怒喝道:“好言相勸,你二人竟敢動刀行兇。要玩,好,小爺成全你,也為窮苦百姓出口惡氣!”說完,抖了兩個劍花,雙劍從咽喉翻到兩人頸脖上。

這時,兩個凶漢已嚇成一灘爛泥,連連求饒:“小人有眼無珠,得罪了大俠,請饒命!

年輕人說:“饒你?留下狗命還去仗勢欺人?”

“大俠,小人再也不敢了。”

“怎麼想信你們今後不再蠻橫霸道了?”

兩個凶漢對著圍觀的百姓求饒道:“這埵U位鄉親們都看到了,以後再耍橫作惡,你砍斷我們的手。”

“好,看在鄉親們的份上,這次姑且寄下你們項上的人頭。回去告訴狗老財,就說桐城吳孟俠警告,今後再敢作惡百姓,下次過此,決不輕饒,滾吧!”

這位仗義救人的年輕人,就是後來名震中華的革命黨人吳樾。因他字夢霞,又喜歡行俠仗義,人們稱為吳孟俠。這次離開家鄉,赴上海尋求革命真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吳樾使用的那柄雙鋒寶劍,叫龍鳳青霜劍,是太平天國將領的遺孀、桐城古靈庵悟塵師太所贈,他一身武藝也是她親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