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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三月天

今年三月將回台灣,去料理卜爸剩下的舊書,及去高雄佛光山靈骨塔看他。 時間夠的話,再重新踏一遍我們走過的地方。 就算對他的一份懷念吧!

 

選擇「木柵的動物園」去郊遊,是因為他說:「十八歲時到北大當旁聽生時,去逛了一下北平動物園,長大到老都未再逛過,很想看看長頸鹿,只有在電影上看過一次,忘記長什麼樣子。」 我說:「那我們就去動物園。」 早上從娘家附近市場買了兩盒涼麵,一些水果、飲料,再去木柵接他,搭計程車去的,因為星期日,班車少又都客滿。 到了動物園,走不到一半就近中午,好好的晴天轉陰了,又飄下雨點。 還好山坡上有涼亭可避雨,我從背包拿出早上買的四川涼麵,他不肯吃。 老先生自己帶了早上吃剩的兩片吐司麵包,我遞給他一瓶橘子汁,於是兩人佔據涼亭各一邊長椅上吃起午餐來,我吃完一盒,欲罷不能又吃下第二盒,他看呆了! 「這一定是你學生時代最喜歡的美食!」 ,我點點頭,讚美著這種又香、又麻、又酸辣只有台灣才有的滋味。 其實,是因為他不肯吃,我一光火,一口氣吞他兩盒,反正下次再也不買了!

 

卜爸在我的面前,變得無拘無束的平凡人,想到他鬧的笑話,是可以噴飯的。

他在別人面前裝得道貌岸然,是為著表現自己是文學大師,其實他也有著孩子般的天真。 記得帶他去看莎士比亞的愛情故事,當女主角脫掉上衣,露出胸部時,他大聲地說:「她是處女!」,「什麼嘛!外國女星找不到處女了! 噓! 小聲點!」,一會兒,男女主角演到激情時,他竟然興奮地在電影院中大聲嚷:「唉喲!唉喲!不得了哩!比呼吸還快!」。結果四周的觀眾都報之以噓聲抗議,我只好拜託他:「不可再講話了,不然一會散場時亮燈,我們都會走不出去了」。 他問:「為什麼﹖」 我生氣地回:「人家都會瞪你的!以為你從外太空來的!」。

 

卜爸和馬福美婚後,除了寫作就是訪問、演講,生活忙碌,婚後三年多感情即轉壞,所以少有機會去台北附近登山及欣賞電影。 我是把他這位天上老神仙請到地上當凡人,過一段輕鬆的日子。

 

去逝那年三月,他來信說:回憶那段時光恍如隔世。

 

19Jan.20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