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酒

 

 

 

 

 

李白正在山林中聽喜鵲唱歌看蝴蝶睡覺,腰間手機突然響起,一看來電顯示,又是東門望柳。這傢夥,李白不禁嘀咕,剛才不是已經約好後天見面了嗎,怎的又來電。想發送忙音,又覺得實在過意不去,只好掐著接通鍵。

東門望柳一個勁兒地央求,李只好中途放棄寫作計劃,把馳騁在山林的思緒回收到本田機車媕Y,背著明月清風連夜趕回市區。

一進門,只見東門如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在客廳堥茼^度步。甫見李白,東門如見菩薩般抱著李那滿是黃土的身軀。

雖然李極不願意承受這般場面,但也不禁爲其殷切的期待而寬容,沒有發作。畢竟是多年相識,彼此又同住一個社區,隔三岔五也會見上一面。這年頭,怎麽說也是朋友一個呀。

況且,東門新當選社區花廳主任,在同事面前好歹也要提得出一份有重量的就職書,期待擲地有聲,令花兒低頭燕子無語。偏偏他又不是玩墨弄筆的人,寫字比生孩子還要費勁,因此難得有事才登上李家大門來呀。

況且,李白一向都把來訪的人當作朋友看待,能滿足之則儘量滿足,決不讓其空手而歸。遂令妻兒燒菜備酒,傾盡所有,毫不保留。

東門焦慮的心情隨著李的出現頓時消減,酒至三旬,李便稍作停頓,移席書房把東門的要求在十來分鐘內一揮而就。東門滿懷欣喜,把稿子揣好,遂放下一百一十九顆心,專心致志地與李白把盞,一時天南地北古今內外海闊天空花鳥蟲魚,陶然忘機。家堛滌s很快便喝完了,李悄悄命兒子將上月領稿費買來的皮爾卡丹西裝從後門拿去換來一瓶約翰走路與東門一路豪飲至極興,哪管李妻在房媗f然抹淚。

過了一段時間,李應邀出席新世紀大酒樓開業品酒大典,發現昔日相識東門望柳赫然同其他要人坐在主席臺上(不曉得他是主席臺正式成員或是趁開幕時間未到爭取同要人打招呼靠攏靠攏,讓徒弟照幾張像片,好回去裱上框挂在客廳)。東門還是那一臉殷勤和激動,一邊應要人的話,一邊轉動眼睛巡視入場來賓,不期與李白望個正著,李連忙點頭示意,那老朋友卻不疾不徐地把目光溜往他處,臉上空洞毫無表情,似未相識。

李白頓感索然無味,不禁念及家中辛勞多年的妻子和未曾吃得像樣穿得像話的孩兒,遂悄然離席。

那以後李白每逢飲酒必然大嘔大吐,再過半年乾脆滴酒不沾。

戒了酒的李白再也寫不出昔日那瀟灑飄逸的詩篇來,只好棄文從商。

從此社區多了一個企業家,社會少了一個詩人。